“元?这是什么钱?”中年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这是我们这里用的东西,主要是为了方便。”掌柜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币,拿给中年人看。
第一眼看到纸币,中年人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宝钞?
宝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这里的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铸钱,这可是死罪!
仿佛看出了中年人的心思,掌柜的笑着说,“这只是为了方便弄的一种凭证,随时可以在银行兑换回银钱。”
“我们老爷也规定不许带出村子,这不是钱!”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这是两回事。
“何必多此一举。”中年人嘀咕一声,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后他从掌柜的手里接过四种纸币,又愣住了。
“哇,老爷,这东西好漂亮啊,给我看看。”夫人甚至是抢了过去。
几个孩子也都很好奇,就连十四岁,向来稳重的大儿子都忍不住好奇的扭头来看。
谁能不好奇啊,就是中年人不也是一样歪着头瞧 吗。
“这钱真漂亮,掌柜的可以换给我几张新一点的吗?我想收藏起来。”
“这…我们老爷不允许…”
“掌柜的,你不说,我不说,你们老爷怎么会知道呢,是不是?”
“你们这里不是都用这种东西吗?我找其他人换也行啊。”
“夫人,您别为难我了,您要是真的喜欢,那就去旁边银行换,你不说她们不知道你拿来干嘛,还可以要求换新一点的。”
“那行吧,掌柜的,先把房间给我们开好吧。”
夫人递过去一锭一两的银子,说,“找钱给我找你们这里的钱。”
“好。”掌柜的点头,然后找了十二元给她,一张十元,两张二元。
“哈,这是我的了。”夫人拿着几张钱喜滋滋的打量。
真漂亮啊。
掌柜的拿着一个账本,在上面写字记录。
中年人撇了一眼上面的阿拉伯数字,又是一愣。
“掌柜的,你这写的是什么字,我怎么没见过。”
“哦,这是老爷发明的字,简单好用,清晰明了,自从学会写这种字,可是比以前轻松了太多。”
中年人本来想请教一下的,可是自己堂堂一个举人老爷,去请教一个小客栈的掌柜的,实在是拉不下脸。
只好掩饰的说,“你家老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啊,真的想拜访一下啊。”
掌柜的骄傲的说,“我们老爷确实厉害,简直就是神人。只不过您想拜访的话,恐怕比较难,我们老爷一般不见客。”"
如果只是一两句不屑的话,也不至于此。
可那一堆无君无父无忠无义无耻无德就太过分了。
锦绣那还好办,毕竟只是个小丫头,可这里还有几个男孩子啊。
滋的一声,明武面无表情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的拔出一把长匕首,一步步向着林父走来,脚步坚定,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一副文弱书生一般的明文和明真也第一次展露出类似的气质,纷纷抽出长匕首,跟在明武的身后。
三人自然而然的结成战阵,互为犄角,仿佛要上战场一般。
林夫人急疯了,大喊,“不要,明武!明真!明文!不要啊…”
林梦璇和林云逸都吓傻了,或者说所有人都吓傻了。
就是两个老头带来的两个随从都傻了。或者说可能是在装傻,不敢面对那煞气惊人的三人组。
“明武,你听我解释。”林学瑾扑过来想阻拦,但是他是真正的文弱书生。
被明武轻易地就挥开,踉跄着摔倒在数米外。
“你们,怎么敢…”林父站在那哆嗦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啪,明武一个大嘴巴将林父打翻在地,一只脚踏上去,长匕首冲着林父脑袋就刺了下去。
没有一点点犹豫。
“赵先生,您来了,太好了!”
场面一静,明武的长匕首距离林父的眼睛只有几厘米。
众人恢复了一些理智,明武知道自己被骗了,因为刚才脑子不清醒被林学瑾给骗过了。
林学瑾捂着胸口,快速说,“我对赵先生还有大用,我能帮桃园镇快速的发展起来,桃园镇的发展我也有功劳,今天的事情,我会亲自向赵先生负荆请罪,明武,给我一个机会。”
明武深吸一口气,是啊,林学瑾对老爷有功,以后对老爷也有大用。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长匕首,盯着脚下的林父说,“老狗,你一辈子读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吗?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懂?”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侮辱我家老爷,我不但会杀了你,我会让你的儿子,孙子,一起去见阎王。”
“你听到了吗?”
林父不说话,不知是吓到了,还是不愿低头。
“你听到了吗?”明成再问,林父还是不达。
“回答我!”明成猛地低头,几乎贴在对方脸上怒吼。
“听到了…”林父吓得几乎心肝具碎。
“呵,你的骨头果然和你的皇帝主子一样软。”
明成嘲讽了一句,这才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对林学瑾说,“你的所有功劳,一笔勾销!”
“好…,谢谢。”
明成挑眉,“林先生,今天若非是你,换作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说完疾步向外走去,不走快一点,怕自己再忍不住回头弄死那老家伙。
锦园脱离林夫人的怀抱,看也不看任何人,冷着脸走出门。
仿佛她和林家这么久的情谊,都被一笔勾销了。
赵百汇就是她们心中永远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触之必死!
林学瑾一家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他是知府老爷。
而是因为大家拿他当做自己人。
从今以后还是不是,就不好说了。
“哇…”林梦璇终于哭了出来,是吓得,也是感觉到,她最好的朋友好像因为爷爷一句话,就永远的失去了。
“疯了,疯了…”林夫人的父亲瘫坐在椅子上。
林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哇…”被吓坏的林梦璇哭着扑进母亲怀里,母女俩一起大哭。
两个女人退让了一阵,最后锦绣给林夫人打了个七折。
“婶子,您别推辞了。这打折不是说您给不起这个钱,而是一种面子。”
“我们锦绣服饰只有最尊贵的客户,才会享受七折优惠,一般人来想打折我们都不给!”
锦绣在这方面专门请教过赵百汇,赵百汇给了很多建议。
“哈哈,只有贵客才给打折?”
“是的,婶子。我保证,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拿到比您更低的折扣!”
林夫人喜滋滋的接受了,只感觉锦绣这丫头真的不错啊,以后一定要多来往!
锦绣自然不会贪这么点业绩,林夫人所有消费,都算在那个一开始接待的丫头身上了。
碰到这么个豪客,这丫头这一笔的提成就抵得上她几个月的收入了,直接就哭了出来。
今天开业,好奇来的人很多,消费的也不少,店里的小销售们都赚了不少。
…
赵百汇没想到,引领桃园村第一波风潮的,会是女人带来的。
以往偶尔来的一些有钱人,不过是几位酒商,来这边提了神仙醉就走。
可是当桃园村的锦绣成衣特别好看,特别漂亮的事情传到外面之后。
没几天,就有十几辆马车载着一些夫人小姐来到了桃园村。
一个小姐掀开车帘往外好奇的张望,惊喜的说,“娘,这里好干净啊,车马也不颠簸,而且没有青牛镇街上的那种味道。”
现在的街上,大家什么脏水污水都是随便往街上一倒,那味道那个酸爽就不提了。
这里就没有这种味道。
“夫人,到了。”马车来到锦绣服饰四个大字牌匾下,十几个车上的夫人小姐们纷纷下车。
锦绣服饰三个门面,每个门面的门都开着,让街上的人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况。
女人们看到里面众多的衣服,立刻眼花缭乱,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快进去瞧瞧。”一群女人涌过来,特别是一个个看上去非富即贵,把门口的几个小丫头吓了个够呛。
倒是里面正带顾客的一位年纪长了许多,也是妇人打扮的女孩子迎了上来。
不过她也没拦着,任由众人都涌进来,才笑着大声说,“各位夫人小姐,我是这家店的店长。这里是综合店,男顾客也可以进来,如果介意,请移步右侧女士店。”
个别未出阁的小姐虽然有些顾虑,但想到她们这么多人,母亲也在,不怕出什么事情,也就没在乎。
妇人店长很高兴,三个店有三个店长,她有义务为顾客普及店里的规矩。
可如果顾客自己愿意留下,那消费产生的业绩可都是自己的。
她能不高兴吗。
女人们中午到来,居然逛到了接近晚上才离去。
这么一伙人到来,将锦绣都给惊动了。
那么点营业额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些女人能来这里,说明她们的衣服是有吸引力的,未来还会吸引更多的人到来。
“锦绣姑娘,你们这里的衣服可真漂亮啊,好多样式我都没有见过。”
锦绣保持着职业假笑,随口扯道,“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是京城人士,见过很多东西,都不是咱们这小地方能比的。”
“你家老爷是京城来的?”
“您不知道?哦,抱歉,是我多嘴了。”
“没有,没有,我家老爷一直想拜访一下赵老爷,不知道您能不能引见一下。”
锦绣为难的说,“这不好办,我家老爷不喜欢杂事,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京师跑到这里来隐居。”
人不动,但是周边的环境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在动,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老爷,林学瑾大人来了,还带了两个老人,应该是文总督和林巡抚。”
说话的是当年收养的二十三个小子里年纪最小的,现在也才8岁。
当初取名字想的脑袋疼,最后一个干脆偷个懒,就叫赵明明吧,不费脑子了。
赵百汇躺在躺椅上,沉思了一下,说,“明明,还是让他们进来吧,不然一直不见,就会一直想办法来烦我。”
“好的,老爷,我去带他们进来。”
不大会儿,明明带着三人进来了。
林学瑾看到赵百汇躺在那不动也不说话,就知道这是对自己有点不满了,谁让自己来烦他呢。
不过他也不在意,接触久了了解多了,就会知道赵百汇这人不记仇,至少不记小仇。
今天过去,也就过去了,一般不会秋后算账。
于是他弯腰行礼,笑眯眯的说,“学瑾见过先生。”
后面跟着的两人都微微皱眉,觉得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是不是太托大了。
老林现在是江西巡抚,可以说这里都是他的地盘,他的自信心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但是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倒也没有说话,任由儿子发挥。
至于说赵百汇看上去很年轻,一点不像三十六岁的人。
是因为他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不喜欢留胡子。
这儿的人都很喜欢留胡子,有些十八九岁就一脸大胡子。
一些文人雅士则喜欢留点小胡子,精心打理,比如林学瑾就有一副美髯。
可赵百汇总感觉那样有些邋遢,吃饭还不舒服,一吃一口胡子。
不过他也理解这些人,这里生活节奏慢,一天天屁事没有,就靠玩胡子和头发打发时间了。
你看现在桃园镇,龙城这些地方,很多人觉得头发胡子耽搁干活打理还浪费时间,干活出汗还不舒服,已经开始流行起短寸和光头了。
这可真不是赵百汇带起来的风潮,而是自然的选择。
所以他的胡子平时都刮的很干净,加上养尊处优,还喜欢养生,不仔细看,被人说不到二十岁也有人信。
“什么事儿,说吧。”
“叨扰先生,实属无奈,但是瑾也是被叨扰烦了,望先生恕罪。”
我也没办法啊,毕竟这是我爹,打不得骂不得的,只能带过来。
虽然是我错了,我承认错误,但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就多少有点我不要脸了的意思。
“说。”赵百汇差点没绷住。
我的万安七年一甲举人老爷啊,您这两年的变化属实有点大啊。
以后少和锦园一起玩吧。
“先生,家父想知道接下来局势会怎么发展,南方的皇帝陛下还有希望吗?哦,其实我觉得是没什么希望的。”
林父怒瞪不孝子,但也知道这里不是教训他的地方,所以忍着没有说话。
“没有我们干预,北蛮会取得天下的概率最大,明帝没有根基又失了人心,很快会出场,皇帝毕竟是正统,能苟延残喘个一些年头吧,大概率最终还是会灭亡。”
“只说结论,不说为什么,因为我懒得掰开来揉碎了给你们讲,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去吧。”
“好的,先生,那我就走了。”
“你个黄…”
黄口小儿没说完呢。
滋…
老头一听这个声音就是一哆嗦,一扭头,果然见那不大的孩子在拔刀。
“黄…,黄…,皇帝陛下一定会收复京师的,你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