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闻中,贵过黄金的龙泉印泥?”
“这瓷罐竟然是元代青花瓷?”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元代的青花瓷,可是价值连城的物件。
温琳就算再不识货,也有些傻在了原地。
“她怎么可能有什么元代青花瓷和龙泉印泥!”
“温琳你赶紧动手!难不成今天白挨打了不成?”
架着我的两个小姑娘站得远,更是不信。
满口催促着温琳赶紧动手。
温琳转头看了看地上那滩东西,也觉得刚刚那人在唬人。
“说的对!那元代青花瓷谁见过!”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温琳笑得肆意张扬,扬起手朝着我走了过来。
而靳浮白却依然不为所动。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从八岁起我就把靳浮白当成了未来结婚人选去看待。
这十年里,我也给靳家送了流水一样的珍品。
就连他身上穿的也是我差人送到靳家的。
可如今婚书印泥都被毁,我和他之间也没了什么非在一起的理由。
我被人压着,就连头都没办法抬起。
温琳走到我眼前,白皙的手指掐着我的下巴:
“如果不是你缠着靳浮白,我和他早就订婚了!”
“你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扬起的手掌,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身子往后一晃,我干净利落地从俩人的桎梏中脱身。
一人给了一脚,那俩小姑娘跪在了地上。
温琳愣在了原地,甚至没看见我是怎样逃脱的。
“真的烦死了。”"
小姑娘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些惹人厌。
可比起对这小姑娘放狠话,我更想从靳浮白的嘴里听见几句人话。
“靳浮白,你躲在女人身后不说话,可没有靳家人的风骨。”
或许是我的话太过直白,靳浮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温琳,你站我身后来。”
靳浮白朝着温琳招了招手,面上带着一丝愠怒。
“姜榕,如果不是你们姜家有恩于我家,你觉得你现在能站在这吗?”
靳浮白指了指我脚下那块地,眼神轻蔑而倨傲。
这样的靳浮白我没见过。
以往见过的他都是温驯谦恭的,如今看来不过是在家长面前的假面。
我明白靳浮白的意思,如今承办他生日宴的地方光是租金就以分钟计算。
场子里的布景,光是花大概就花了百来万。
他这意思是我的格调配不上他和靳家,也不配站在这。
“所以……”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的话,你想退婚?”
话说到这份上,我觉得没意思了。
在相敬如宾的十年里,我以为他虽然不至于爱我,但也应该懂联姻带来的利益。
而我选择联姻,是因为我对靳浮白,不止于联姻之谊。
八岁那年,我父母车祸双双遇难,唯有我被好好的保护在怀里。
可我在两具尸体里呆了三天,亲眼看着父母一点点腐烂。
自那以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心里疾病,爷爷带着我回乡养病。
也是那时候,靳浮白闯入了我的世界。
九岁的他带着我游走于乡间小道上,偷偷带着我去平城看花灯,每天都变着法子讨我欢心。
那时候爷爷问我喜不喜欢他,我当然是喜欢的。
后来爷爷和靳家爷爷拟定了婚书,而他们也回了平城。
即便长大了没那么喜欢了,却也想顺着走下去。
可原来记得这些的,只有我一人?"
“我从没见过有人会送印泥的!”
“浮白,你这婚还好退了呀!不然说出去还要被人笑个一年半载。”
全场哄堂大笑,嘲笑和讽刺几乎刺破了我的耳膜。
靳浮白站在那,一言不发。
好看的眉眼变得黯淡,他似乎也在嘲笑着我的廉价。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灌印泥。
“靳浮白,你真的不记得这印泥了吗?”
我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想知道,他究竟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当年爷爷和靳家爷爷拟定婚书时,带着我和靳浮白去一位七旬匠人那做了一罐龙泉印泥。
约定好成人后的我们用这印泥在婚书上画押。
靳浮白皱了皱眉头,脑海中闪回一些画面。
却怎么也抓不住。
温琳看着靳浮白那闪烁的眼神,冷了脸。
一把夺过我手上的印泥,再一次狠狠砸在了地上:
“就一罐破印泥,还能贵重到哪里去?”
瓷罐子碎了一地,那鲜红的印泥落在白色的地摊上格外刺目。
“姜榕,我告诉你,今天这巴掌我怎么也得让你加倍奉还!”
她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两个女孩冲上来一人一边胳膊将我架了起来。
手上的东西再次洒落一地。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被堵得厉害。
温琳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我逼近。
而我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后的靳浮白身上。
那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难过涌上心头,眼底阵阵酸涩,可眼泪就是落不下来。
八岁以后,我再也没哭过。
“靳浮白,我再问你一次。这龙泉印泥你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吗?”
人群里有人冲了出来,趴在地上仔细看着那坨与碎片混杂在一起的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