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音璃大手一挥,君泽身上的衣服就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窒息感越来越强,君泽放弃了挣扎,慢慢闭上眼。
他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绝望的看着她。
音璃双眼赤红,手死死颤抖。
掐死一个凡人对她来说,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
此刻却好像变得很难。
良久,她把君泽狠狠甩下,厉声:“来人,把这个贱男人关入地牢。”
“胆敢伤害祭司,若是景初有事,你也别想活!”
君泽趴在地上不断咳嗽。
鲜血也在不断涌出,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慢慢消失。
是音璃曾经给他的修为,
服下那颗药后,现在又挨了一下,原本一直保护他的那些修为慢慢散去了。
君泽眼皮慢慢垂下。
他想,用不着等音璃狠下心了。
明天他必死无疑。
9
阴森恐怖的地牢。
君泽四肢被锁起来,沉重的枷锁在他身上留下赫赫血痕。
这里魔气环绕,君泽体内的修为散尽后,无孔不入的魔气便开始肆意侵蚀,
痛苦令他无法失去意识,只能一遍遍清醒的承受着。
几个看守的魔族见状他痛苦的模样,不怀好意的接近。
“祭司吩咐了,让我们几个好好照顾你。”
“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来气,兄弟们,只要不打脸,不影响明天的祭阵,魔尊不会怪咱们的。”
说话间,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
几个人围过来,对着君泽身上拳打脚踢,有的人甚至对他撒尿欺辱。
他本就承受着被魔气侵蚀的痛苦,如今还要抵抗肉体的折磨,脸色越来越白。
哪怕蜷缩起来,拼了命挣扎,也根本无力反抗。
他只是一个什么灵力都没有的人类,随便一个最低级的魔族,也能对他肆意伤害。"
她怎么会在这里听见君泽的声音?
正要下去查看,景初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怎么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采药?”
瑶浅回身,解释道:“需要几味难找的药材,正好长在魔气充足的地方。”
景初倏然红了眼,语气恨恨。
“你们就那么看重那个凡人!音璃不惜为他牺牲一半的修为,而你拼命采药,就是想炼药保住他的魂魄,他不过就是一个替身!”
瑶浅眉头微蹙,“我只是不想牺牲无辜。”
“别想太多,你才是我唯一的弟弟。”
说着,瑶浅带着景初离开。
崖底,君泽承受着一次次被魔物撕咬的痛苦,蜷缩在狭窄的山洞里。
眼前是瑶浅一步步走远的画面。
紧接着,又换成音璃。
景初和她手牵着手,一同去人间玩乐。
他们在一起放风筝,去山间打猎,在河边放花灯,去集市买糖葫芦,一同在漫天星河下许愿。
景初满脸羡慕的说:“音璃妹妹,你和那个凡人做过的事,我都要和你再做一遍。”
“你说,是和我在一起更开心,还是和那个凡人在一起更开心?”
音璃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你。”
“他只是个替身,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
声音清晰的传来,君泽痛苦的捂住耳朵,不愿听也不愿看。
他宁愿在这里忍受噬心之痛,也不想承受这种折磨。
“骗子......”
“都是骗子。”
君泽绝望的抱住自己,每个人都在骗他。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
从万魔窟出来时,君泽已宛如枯木。
才三日,已将他折磨的面目全非,衣衫褴褛,形销骨立,身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眼底也再没有一丝神采,只剩无尽的绝望。
景初满意的看着他,“那些画面好看吗?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音璃待会会来找我,我要你跪在外面,好好伺候我们,懂吗?”"
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叫她音璃。
而是以魔尊称之。
音璃的心里莫名烦躁,脸色更冷了。
“你什么意思?”
君泽没再说什么,音璃却红了眼,质问:“你一个凡人,在人间的亲人早就死了,除了留在本尊身边,你还能去哪?”
君泽嘲讽的笑,“魔尊既不想看见我,为何又要留我在身边?”
音璃哑然,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想过。
明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景初。
可为什么,看见他破碎的双眼,音璃心里说不出的沉闷。
一旁又响起景初的声音:“好了,君泽弟弟生气了,要真把君泽弟弟气走,可就不好办了,还是让他回水月殿吧。”
这话提醒了音璃。
如今的景初全靠一缕神魄撑着,随时都会消失。
八天后阵成,才算真的复活。
她需要君泽作为阵引。
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想到这,音璃的眼神冷下来,抓起君泽回到水月殿。
“自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踏出这里半步,听明白了吗?”
君泽坐在地上,自嘲的笑。
“我有的选吗?”
殿门落上,君泽绝望的闭上眼。
一日后,瑶浅过来送药。
她向来温柔,看见君泽苍白的脸时流露出些许担忧,“怎么脸色这么差?”
君泽看着她手里的药。
这是他每七天就喝的,抵御魔气的药。
可那天出门,他分明听见魔族中人议论:“瑶使徒为了复活祭司,真是想尽办法,用凡人做阵的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
“听说她还每天给那个凡人喝药,洗筋伐髓,只为更好的完成阵法。”
百年来,君泽不知喝过多少药。
每一碗的药方,都是瑶浅亲手调配。
每一碗,现在才知道都是为了让他去死。
君泽看着眼前人,声音哽咽:“太苦了,我一定要喝吗?”
瑶浅温和道:“不喝的话,你就会被魔气所侵,这是为你好。”
“乖,喝了它。”
君泽终于不再有一丝幻想。
他垂下眼道:“那我有一个条件。”
瑶浅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耐心的说:“想要什么?姐姐都答应你。”
姐姐两个字,刺痛了君泽。
他朝瑶浅伸出手,“当初我送你的玉珮,还给我。”
瑶浅喜欢戴玉,他便亲手雕了一块玉珮,在她的生辰上送给她。
当时所有人都嘲笑他送的礼物寒酸,但瑶浅却当着他的面,亲自戴上,以示珍重。
如今,君泽要收回这份礼物。
瑶浅的脸上出现一丝慌张,“怎么了?”
“是因为音璃的事,不开心吗?”
君泽摇摇头,扯出一丝笑。
“我看这玉坏了,有些裂纹,想帮你修一修。”
瑶浅这才松了口气。
从腰间取下玉佩,他把药递过去,“乖乖喝了吧。”
君泽端起碗一饮而尽。
瑶浅离开后,君泽拿起这块玉佩,狠狠丢进火盆。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当初在人间时,他遭遇强盗抢劫,是音璃出现救了他一命。
八日后,他把这条命还给音璃。
从此两不相欠。
景初又拦住他:“我知道姐姐所来何事,不就是把护灵丹给他吗?”
“我帮你,等他回来就给他。”
瑶浅听完有些犹豫,但架不住景初要求,最终便将药盒递了过去。
“弟弟,务必让他服下。”
景初连连答应,却在瑶浅转身的瞬间,眼底恨意侵满。
殿内,君泽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烧了。
景初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偏殿,
若不是君泽还站在那里,丝毫看不出人住过的痕迹。
他有些惊讶,但没有多想,只是拿出手里的药盒:“姐姐给你的。”
君泽看着盒子里的药。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景初送到他面前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毒药吗?
他想说没必要,他明天就会彻底消失。
下一秒,景初却挥手控制住君泽两只手,强迫他张嘴,将药喂了下去。
眼看着君泽吞下,他才满意的笑了。
然后他挥手,一件婚服出现在眼前,景初问:“你觉得这件婚服好看吗?”
君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现在依旧不能动弹。
再抬手,婚服穿到了他身上。
景初走到他面前,从袖里掏出一把寒冰制成的匕首,塞到君泽手里。
然后他抓住君泽的手,突然狠狠朝自己腹部捅了一刀。
鲜血染上君泽的手,他惊恐的尖叫,发觉自己能动了。
匕首划落,门口传来音璃的怒吼:“住手!”
一道掌风袭来,君泽被狠狠打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碎了,一口鲜血喷出。
身着嫁衣的音璃冲过来,抱住景初,目眦欲裂。
“你竟敢伤他!”
音璃回头,看向不断呕血的君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看见他身上的婚服,音璃更是怒极。
“你有什么资格穿这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