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在公司实习,陈乐清仗着陆远为所欲为。
多少实习生还有员工都是被陈乐清整治过的,只是陆远一直看不清楚,处处维护她。
现在树倒猢狲散,陆远被抓,陈乐清的破事也被扒出来,公司内幕纷纷被曝光。
举报人我是不认识的,但我想,估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毕竟没有谁会不顾前程。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陆远倒了,所有人都能踩他一脚。
不过这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收拾好行囊之后,我打算先去旅游,带上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那条项链,我在临走之前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
远远就看见一个奇怪的女人,她拖着双腿正在人行道上行走。
与其说是行走,实际上就是爬,只是时不时地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每一个人从她身边经过都嫌恶不已,苍蝇围着她转,她蓬头垢面,衣服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颜色。
我有些迟疑朝她走过去,并不是多好心,只是看她有些眼熟,等到走近了以后才发现,果真是陈乐清!
她被陆远敲断了腿,丢在大街上,剥夺了一切,而陈家也没护着她。
毕竟她已经让陆远遭了罪,陈家自然不敢护着,免得被牵连。
看到我的那一刻,陈乐清顿时面红耳赤,还想对我龇牙咧嘴,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如今的她趴在地上只能扭曲爬行,用最恶臭的语言辱骂我。
不料刚刚一开口就被路边的几个熊孩子泼了一身的脏水,她顿时尖叫起来,而我则笑笑。
陈乐清大概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有被人践踏,踩在脚底下的时候。
梦醒时分她是否觉得自己的过去就是一场噩梦?
曾经有她在,我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不管我怎么恳求,怎么退避三舍,她总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看她,我只觉得可怜又可悲。
陈乐清哭着喊着求人帮忙,但没人愿意搭理她。
我摇摇头擦肩而过,她怒吼道:“秦霜你满意了吧?我受到了报应,你满意了吧!”
怎么能满意,她只能更惨才对,毕竟我妈妈已经没了,而她还活着。
我从她的边上走过去,陈乐清看着我的背影,不断嘶吼着尖叫着,引来的却是路人的打骂。
我不以为然,直接离开。
律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有些意外,彼时我已经在机场了,他跟我说陆远想要见我。
我嗤笑一声,告诉他,没必要,这辈子我都不会见他的。
陆远,并不是我恨到极致,而是现在不想恨了,与其和你纠缠,倒不如忘了你。
不再纠缠,放下过去。
"
而我好死不死,恰好经过听见了全部过程,陈知白自此以后就对我产生敌意。
实习期间屡次跟我过不去,甚至还公开表示要让我待不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得了绝症,要骨髓移植,全公司上下在陆倩的授意之下开始做配型。
而我成为最合适的人选。
自此以后,我从基层实习员工一跃成为总裁助理,陆倩对我嘘寒问暖。
我沉浸其中,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我被陆倩的温情暖意所迷惑,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我答应给陈知白捐髓,但是自那以后我就不能离开了。
用陆倩的话说,我是陈知白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生命保障,所以我只能待在他们的身边。
作为交换,她会给我最好的生活,把我妈从小城市接过来。
我承认当时我被陆倩的外表所蒙骗,相信她,这之后又因为陈知白有意无意地介入,导致我和陆倩的关系十分奇怪。
用我妈的话说,我是一个非常实心眼的孩子,一旦认定了那个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用自己的温柔去融化,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5年了,我在陆倩身边待了5年,陈知白也与我纠缠了5年。
这5年我跟陆倩之间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究竟这样对不对?
但是现在想想,离开陆倩,好像我也有别的选择,至少,我能工作。
我妈离开之前握着我的手,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看着我结婚,这样她才能够放心。
可没有想到陆倩居然会这样做,我和她之间所有的情谊,都在她毫不犹豫离开我时分崩离析。
只是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满心里想着的只是从她身边逃离。
而陆倩看见我这样,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石泽!石泽!”
她拼命地晃动着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石泽,说话啊!你究竟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一定会满足你!”
我还是沉默不语,在陆倩的心中一切根本比不上陈知白,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只要陈知白一句话就会推翻重来。
所以现在让我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并不搭理。
陆倩着急了,她红着眼睛看着我,“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你,将你母亲的骨灰还给你,你就会再看我一眼?”
这时我眼神才有了一丝松动,扭头看着陆倩,“我要离开你,只答应这一点就够了。”
闻言陆倩顿时愣住了,她紧紧捏着拳头,“你就是不信我,对不对?”
“陆倩,我累了,你跟陈知白之间的种种与我无关,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看看你的心究竟里面装的是谁?”
我扭过头去不再看她,陆倩沉默良久,这才说:“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结婚当天,陆倩的好弟弟突然晕厥,她丢下我陪他就去了医院。
我妈坐在底下,看见这一幕当场心脏病发,可周遭全都是看笑话的,居然无一人帮忙。
等我将她送去医院,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这时,陆倩才打来电话,“石泽,你在哪?知白病发,需要你的骨髓!”
“陆倩,我们,掰了!”我挂上电话,转身离开。
这次,我不会再回头。
……
五年前我救了陈知白,骨髓移植成功后,陆倩让我留下,说要报答我。
我跟了她五年,今天我们举行婚礼,陈知白偏偏这个时候晕倒。
我恳求她不要走,陆倩掰开我的手指:“石泽,人命关天,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说我恶毒,根本没有看见台下的陈知白,睫毛微颤,他根本就是装的!
我妈因为这事心脏病发倒在地上,我哭喊着求人帮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
他们都知道陆倩的心尖尖是谁,眼下陆倩走了,足以说明我是不那么重要的,所以压根没人帮我。
最终还是服务生,替我打了急救电话。
只是太迟了。
我看着白布覆盖的妈妈,她一个人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我居然哭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
此时陆倩出现在医院,看见我时,她连忙拉着我的胳膊,“石泽你来得正好,知白旧病复发了,你跟我去做检查!”
我甩开她,陆倩微怔,“石泽!”
“陆倩,我不欠你的,我不会去捐骨髓的。”
陆倩没想到我会这样跟她说话,顿时沉下脸来,“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跟我走!”
她是上市公司女总裁,杀伐果断,一贯强势。
换作从前,我肯定就同意了。
只是现在我们中间隔着一条人命,我绝对不会再做他们的移动骨髓库。
可我低估了她,陆倩立马叫来保镖,强行将我拖进病房,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不顾我妈妈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我歇斯底里喊道:“陆倩!”
“我妈妈心脏病犯了,人都没了,你还要抽我的骨髓,你还是不是人!”
“这辈子,我不会原谅你!”
陆倩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我眼里通红,“不信?你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