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出现后,业主群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我家也闻到了。”
“怎么停电还没人管?”
“电梯打不开,楼道黑的,谁去看一下?”
“我老公刚开门,外面全是烟!”
姜禾坐在酒店床边,手指发僵。
她给物业打电话。
没人接。
她打报警电话。
接线员让她说清地址,又问她是否在楼内。
姜禾看了一眼安安。
“我们已经离开了。”
“请立刻派人,楼里还有很多住户。”
安安坐在窗边,双手抱着膝盖。
她没睡。
从进酒店到现在,她一口水没喝,也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天一点点亮。
酒店玻璃上浮出一层白光。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
先是一辆。
后来很多辆。
姜禾站到窗边,看见公寓楼方向有红蓝灯闪。
她们住的那栋楼下,很快拉起警戒线。
消防车堵住整条路。
楼门口有人被抬出来。
有人披着毯子坐在地上。
有人哭。
有人骂。
也有人对着手机拍。
姜禾的腿有些软。
如果安安没有叫醒她,她们现在也在那栋楼里。
十七楼。
没有电。
没有应急灯。
楼道里全是烟。
她想起楼梯间里的男人。
想起那句“十七楼那户,门开了”。
她握紧手机,再次拨了报警电话。
这次,她把夜里听见的声音说了。
接线员让她原地等待。
上午七点四十六分,业主群彻底炸了。
有人发出现场视频。
一楼配电房的门被烧得发黑。
墙皮**脱落。
消防员从里面拖出一团熔坏的线缆。
群里有人哭着发语音。
“我们六楼差点出不来!”
“楼梯门被胶带缠住了!”
“哪个缺德的把消防门弄了?”
“应急灯为什么全灭?”
“物业人呢?”
姜禾盯着“胶带”两个字,胃里一阵翻。
不是意外。
至少不全是意外。
安安终于动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姜禾的手机。
她把群消息往上翻。
翻到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那时候群里没人说话。
再往上,是昨晚十一点半物业发的通知。
“夜间将进行短时线路巡检,不影响住户休息。”
姜禾皱眉。
她没见过这条通知。
安安点开物业头像,又点开通知下面的图片。
图片上盖着物业服务中心的红章。
乍一看没问题。
安安放大图片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很小的字。
“请十七楼一户配合入户确认。”
姜禾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安安没有回答。
她继续翻。
群里有人问物业为什么只通知十七楼。
物业没有回。
十一点五十七分,一个业主发了句。
“十七楼那家在吗?”
后面没人接。
姜禾记得很清楚。
昨晚十一点多,她和安安都睡了。
她根本没看群。
更没人敲门。
那两个男人,是冲她们来的。
八点半,**来了酒店。
一个姓贺的年轻**,一个年纪大些的叫田队。
田队问得很细。
停电时间。
离开路线。
楼梯间听到几个人。
有没有看见脸。
姜禾一一说了。
轮到安安时,田队语气放轻。
“你为什么叫妈妈离开?”
安安低着头。
“我害怕。”
田队没有催。
他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是一楼保安台。
钥匙盒被打开,里面少了一把备用钥匙。
田队问。
“你知道钥匙放在那里?”
安安抬头看他。
“以前见过。”
田队看了她几秒,又换了一张照片。
这张是十七楼走廊监控。
画面停在凌晨两点四十九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外套的人。
他的脸被帽檐挡住。
他抬手,正要敲她们家的门。
姜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安安却没有看照片。
她一直盯着照片边缘的时间。
田队问。
“你见过这个人吗?”
安安摇头。
姜禾低声问。
“他敲门了吗?”
田队把照片收回去。
“监控三点整断了。”
“后面没拍到。”
姜禾的手腕还留着安安指甲掐出的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问。
“整栋楼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们提前跑了?”
房间安静下来。
安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田队也看向她。
“孩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安抬起头。
她看着姜禾,眼睛里全是血丝。
“妈。”
“我不是知道要跑。”
“我是已经在那栋楼里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