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紧,难不成是我的尸体被发现了?连忙跟上了周行云的步伐。
事实让我失望了。
那具尸体并不是我的。
但是死法与我一模一样,窒息而亡。
我飘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看起来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凶手真是连畜牲都不如!居然又奸杀了一个女人!」
一名警察忍不住骂了起来。
周行云一边搜集证物,一边蹙着眉头道:「凶手太狡猾,每次都用消毒水冲洗女死者的下体,所以无法验到NDA。」
「而且虽然法医检测是窒息而死,但是并不是用手或者毛巾捂死的,脖子上虽然有一条勒痕,但检测以后也排除了是绳子的可能,所以迄今为止也没找到凶器是什么。」
听到这话,我瞳孔一缩。
部分记忆涌上心头,身子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被奸杀的过程中,我被凶手用东西捂住了脸。
那东西很光滑,蒙在脸上会有发热的感觉。
我拼命挣扎,可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仅仅只是瞬息的时间,那东西就陷入了我的口鼻之中,夺走了我最后一丝生息。
那东西是……
保鲜膜!
真相呼之欲出,但是又带来了新的谜团。
警察和法证都是毫无头绪。
案子出来后,周行云又开始加班了。
然而几名死者身边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证物。
忙碌几天一无所获后,周行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了。
躺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睛扯了扯领带,似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下我的名字。
「许心禾!」
我应了一声,见他眉头紧蹙唇色发白,知道是胃病又犯了,连忙去找药。
可是当我要去拉抽屉的时候,恍然意识到,我死了几天了。
什么东西都碰不到。
这时候周行云也似乎是反应过来好几天没看到我了,沉着脸拿出了手机。
我心头一紧,他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吗?
终于要找我了吗?
然而下一秒门被打开了,苏昕走了进来。
她往周行云身上一靠,目光落在手机上,笑了笑:「几天不见,担心了?」
周行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怎么会,死外边最好。」
「最好是死在杀人魔手里,我不介意去现场观摩法医验尸。」
冰冷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如他所愿,我确实死在了杀人魔手里。
两人温存了起来,苏昕靠在周行云肩膀上:「行云,我有个惊喜给你。」
周行云与她十指相扣,声音温柔:「什么惊喜?」
苏昕将周行云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轻声道:「我怀孕了。」
周行云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惊喜之色:「真的?我要做爸爸了?」
见苏昕点头,他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抱着她转了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
不过很快他又小心翼翼地将苏昕放了下来:「几个月了?」
苏昕摸着肚子,一脸幸福:「两个多月了。」
下一秒,她突然面露怅然:「可是我们……」
周行云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斩钉截铁道:「我会跟那个贱人离婚的,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苏昕目光闪烁,一把将他抱住:「我爱你,老公!」
泪水愈发汹涌,我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如果我的尸体被发现,周行云亲自去观摩法医验尸的话,应该会发现我们曾经也有个孩子。
不过在被奸杀的过程中,孩子没了。
钻心的疼痛传来时,我几乎丧失了一半的求生欲望。
临死之前我还在想,如果周行云知道我怀孕了,会不会短暂地为我伤心一下?
然而事实告诉我,他不会的。
他甚至会庆幸我带着孩子一起死了。
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那天是苏梨的忌日,周行云喝了很多酒,我扶他到房间的时候,他把我当成了苏梨。
结婚几年来,我们只有那一次。
也就是那次,我怀孕了。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周行云清醒之后的眼神。
冷的如同开了刃的利剑,恨不得将我凌迟。
我想辩解,可是他却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冲进了洗手间。
「好脏!」
这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外面下起了大雨,思绪戛然而止。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不爱周行云了。
赶快找到我的尸体吧。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或许是上苍听到了我的祈祷。
第二天我的尸体被发现了。
身上裹满了水泥、四肢被斩断塞在一旁,脑袋和腰扭曲到了极点。
那张脸被刀子割得面目全非,伤口里满是凝固的水泥。
那一刻,现场所有人几乎都沉默了。
有些同情心强的女警,甚至红了眼眶。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将人残忍杀死,还封在这灶台里。
若非村屋拆迁,恐怕十几年都未必会被发现。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周行云。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他会认出是我吗?
事实证明,我不应该对周行云抱有任何期待。
他只是蹙着眉头多看了几眼,随后就移开了。
倘若他细心一点就会发现,我的手上戴着一串贝壳手链。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送我的礼物。
虽然上面也裹满了水泥,但是手链是他亲手串的,没理由一点都看不出来。
更何况,这十几年来我一直戴着,从未取下来过。
在我即将被放入尸袋的时候,有人突然开口了:「等等!」
说话的是法医谢绫,她蹲下身子盯着断臂上的手链,面色一白:「这手链……不是嫂子手上戴着那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