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我和程晏礼。
“顾颜,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你过分了,明知道茵茵没有安全感,你非要给沈奕发那条信息干什么?”
“分手吧。”
“什么??”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拧眉瞪大了眼。
“我说,分手吧,婚礼取消,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再纠缠沈奕,你可以放心。”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喜和解脱。
可面上还是痛心疾首。
“颜儿,你胡闹什么?婚礼已经筹备了一半了,你开这种玩笑有多伤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知道阿姨病重你心急,婚礼前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各自冷静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我也转身离开了公司。
该说的道别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都与我无关。
回去后,我仓促地给自己租了间房子准备搬家。
却不想被苏茵找上了门。
她满脸得意,和在程晏礼跟沈奕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踩在我行李箱上。
“你还真难搞啊,亲妈死了都不走?真是没男人活不下去了?”
我动作顿住,拳头立刻攥了起来,愤怒到浑身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去世的消息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想起她咽气前收到的那封信,我目光瞬间冰冷。
“那封信是你写的?”
“你要抢沈奕也已经得手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她唇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冷哼一声。
“我不过是看老人家可怜,不忍心她被骗,跟她说清楚事实而已。”
“让她明白,自己的女儿是没人要的垃圾,谁知道她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恨意,扬起手狠狠朝她脸上抽了一耳光。
一声脆响后,她却笑的越来越狰狞。"
瞥见我怀里的箱子,他拧紧了眉头。
“还抱着一堆垃圾干什么?保安呢?看不见吗?赶紧帮忙扔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我没舍得拆开的包装盒上,品牌图案都有些掉漆了。
原来,他送我的全都是假货。
怪不得他不认得。
没等我开口,保安已经从我手里抢过纸箱,动作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奕急匆匆地从门口进来,看见的就是眼前一幕。
他骤然沉了脸色。
“程晏礼,你老婆站在跟前,你搂着我的未婚妻,不合适吧?”
苏茵立刻松开了手。
程晏礼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你还知道茵茵是你的未婚妻?那你大半夜跟另一个女人发消息干什么?”
“当初是你再三跟我发誓说你一定会照顾好她,我才把茵茵托付给你,可你是怎么做的?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
话落,苏茵忽然抬眼看向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颜姐,我知道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可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晏礼哥哥的求婚,为什么还要跟阿奕纠缠不清?”
我愣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给他发过一条婚礼的邀请函。
正想开口,程晏礼责备的目光刺痛了我。
“你不相信我?”
他没回应我的话,只是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深。
一瞬间,我所有没出口的委屈都咽了回去。
沈奕的话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了,我不喜欢顾颜,从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更不可能喜欢。”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当众羞辱和不加掩饰的唾弃让我无地自容。
苏茵分明眼底满是得意,可表面上还是委屈地哭出了声。
只留下一句: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是青梅竹马,我就是个外来人,我再努力也没办法参与你们的过往!我就是个多余的累赘!”
人就跑了出去。
沈奕警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紧跟着追出去。"
习惯性地将我揽进怀里,耳鬓厮磨,声音缱绻:
“小颜儿,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吻上了我的耳垂。
我不动声色避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包装盒上。
名牌香水,是苏茵最爱喷的味道。
但我从来不用香水,因为我对酒精过敏。
他一直都不记得。
“婚礼那天你喷上这个好不好?我想闻你身上的味道。”
他又在从我身上找苏茵的影子了。
一开始是衣服首饰,后来是化妆品手提包。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送的东西眼熟。
可无意点开苏茵的朋友圈才发现,这些东西,她也有一份。
也是程晏礼送的。
察觉到我情绪低落,他声音软了几分。
“小颜儿是不是还在生气婚礼推迟的事?放心,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这次肯定不会再推迟了。”
“阿姨那边我去解释,你不用担心。”
我唇角扯出冷笑:“不用劳烦你了,婚礼直接取消吧,你也没必要见我妈,她也不会想听你的解释。”
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动作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抹不悦。
“颜儿,婚礼我已经筹备三个月了,请帖也都发出去了,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道具出差错也是意外,我已经尽力补救了,你生气我能理解,但你别无理取闹,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顿觉一阵心累。
“程晏礼,真的是因为道具出差错了吗?”
他怔了一瞬,刚想辩解,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时,唇角不自觉勾起浅笑。
来不及跟我道别,只说会尽力补偿我,就匆匆离开了家。
不用想也知道,只有苏茵,才能一个消息就让他如此慌张。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抛下我。
只是以前的我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里,没能察觉。
如今再看,他竟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离开后,我将这一百天里他送我的所有礼物都整了出来。
准备第二天去还给他。
可大清早,就接到了婚纱店的电话。
说定制的婚纱到了,让我去试穿。
“不用了,退掉吧,婚礼已经取消了。”
那头的店员迟疑两秒,犹豫开口:
“这个婚纱是高级定制的,定金就付了五百万,如果要取消,得您亲自来店里一趟填写单据。”
赶去后,我刚刚签完字,就看见另一款更华贵的婚纱被搬了进来。
店员羡慕的声音立刻传进我耳朵里。
“苏小姐真是好福气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贵的婚纱呢!这得几千万吧?”
“何止啊,听说是两个男人一起付款定制的,天啊,这么好的命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握着笔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带着装满礼物的纸箱去程晏礼的公司找他时,前台的工作人员一口一个程太太叫个不停。
艳羡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太太您还不知道吧?程总为了你们的婚礼,破天荒地给自己批了一个月的婚假呢!”
“听说还在拍卖会上斥资五个亿买了一件珠宝,肯定是为了搭配您的婚纱,您真是好福气啊,我做梦都不敢想。”
“我还从来没见过程总对谁这么上心呢!婚礼策划的方案都改了几十遍!”
可我们的婚礼方案都是我亲自写的,他从来没问过。
那个策划,大概也是为了苏茵改的吧。
我没开口,沉默地听着他为另一个女人付出的一切。
等电梯时,身后传来苏茵娇俏的声音。
她旁若无人地挽着程晏礼的手臂。
“晏礼哥哥,谢谢你送我的珠宝,但实在太夸张了吧,我戴着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程晏礼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揉乱了她的长发。
“你这丫头,不是你说珠宝越大越好,能让沈奕那家伙有点危机感吗?”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近乎凝滞。
员工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程晏礼这才注意到我,却依旧没松开苏茵的手,只是目光冷了两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来公司吗?你来了会影响员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