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轩轩不肯上学,顾屿带着我过去起了冲突的那次。
做视频的人巧妙地只截了我厌烦地推开轩轩,导致他倒地大哭的一幕。
前面轩轩冲我扔圆规,后面顾屿冲过来推我的画面,通通没有截取。
这条视频被打上#女律师 厌童的标签,评论区还有个小号扒出了我的身份信息。
虽然这条视频热度不高,但评论区仅有的二十多条评论都是骂我的,看来我的行为犯了众怒。
“这种人居然没被抓起来,还能光明正大地当律师?”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要是孩子爸妈,当时就一脚踹死她!”
我看了一眼转发量,才个位数。
截图存完证据,我默默给视频充了钱,帮她上热搜。
第二天,热度果然起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条视频。
越来越多的人顺着评论区扒出的我的个人信息,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骂我。
苏蔓趁着热度开了直播,她声泪俱下的控诉丰富了这个热搜的细节。
据她说,那天早上她有事走不开,请一位住在附近的老同学来帮忙送孩子去幼儿园。
为了避嫌,她还特地让朋友的老婆也一起来。
但她没想到朋友的老婆还是吃醋了,自己小孩想过去抱抱阿姨,却被用力推到地上,尾椎骨都断了。
靠着网友的同情,她连着播了三天。
这期间顾屿给我打来电话,叮嘱我这段时间先别出门,怕有极端网友来找我的麻烦。
“或者,我带你去北极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当时你目睹了全部的过程,你愿意去网上说出真相,帮我澄清吗?”
顾屿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
“悦悦,苏蔓她……她不是故意的,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如果我澄清了,她以后怎么过?”
“你别担心,网友都这样,等事情没热度了,他们就不会记得你了,没有人会继续骚扰你。”
“所以我想带你出去走走,避一阵就没事……”
我了然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我原本也没有打算求助顾屿,只是他刚好打了电话,我就顺便问了一句。第四天,苏蔓正在直播,正当她一边诉苦一边带货时,警察敲响了她的家门。
笑话,造谣造到律师头上,我还能让她全身而退?"
如我所料,监控被人为地破坏了。
但没关系,我和宋晏辰找到了当时停在小区里的一辆车的车主。
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完完整整地拍下了当时的场景。
从顾屿下车,苏蔓亲密无间地挽住他,到轩轩把圆规往我脸上掷,再到我出于自保推开他,以及最后顾屿对我动手的全部画面。
有意思的是,行车记录仪还拍到了我上了网约车之后的事。
我走之后,苏蔓伏在顾屿肩头伤心痛哭,哭着哭着,她紧紧抱住顾屿,顾屿摸着她的长发说了些什么,突然间,苏蔓仰头轻轻在顾屿唇上吻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苏蔓所谓的避嫌。
我找人把这些精彩的画面发在网上,虽然打了码,但苏蔓还是被她的粉丝认了出来。
事情彻底反转。
调查过程中,那条发布我个人信息的小号也被查出来注册账号正是苏蔓的另一个手机号。
我以诽谤罪起诉了苏蔓。
证据链很全,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制裁。
顾屿又给我打电话,听得出来他有些烦躁:“迟悦,你有必要弄得这么僵吗?
苏蔓她还有个孩子,你就一定要对她赶尽杀绝?”
我奇怪:“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有个孩子了,她违法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有个孩子?”
顾屿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恨的是我,好,我答应跟你离婚,我签字!”
“我和苏蔓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再为了我牵连无辜的人了。”
我差点笑出声:“顾屿,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我起诉苏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实实在在做了违法的事。
我是律师,要是就这样放过她,怎么对得起我拿执业证时宣过的誓?”
拿到离婚证书的那天,我如释重负。
顾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等我的宋晏辰,提出想要最后抱我一次。
我避之不及,冷然拒绝。
他苦笑:“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和苏蔓之间真的没有过实质性的进展,我承认自己可能有一瞬间动摇过,但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
面对他冠冕堂皇的表白,我不留情面地说:“你的问心无愧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他问我:“夫妻一场,除了挖苦,你真的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我想了想,认真道:“还真有。”
“你摊上事了,最好赶紧找个好点的律师。”
顾屿脸一黑,气得转身就走。
可我真的是认真的。
数月后,顾屿被竞品公司起诉非法获取商业机密。
宋晏辰在帮我调查顾屿的过程中,发现顾屿带着苏蔓母子去欧洲旅游时,曾经下榻过宋家在德国开的一间酒店。
他查看了走廊监控。
监控视频中,苏蔓在自己房间安顿好轩轩,只穿着一套镂空蕾丝睡裙,敲响了顾屿房间的门。
顾屿好似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把苏蔓领进了房间。
两小时后,苏蔓走出房门,蕾丝睡裙不见了,身上披着顾屿的衬衫和外套。
随后苏蔓带着轩轩离开酒店去景点。
顾屿一个人待在酒店,在那天下午和竞品公司的技术员见了面。
顺着这条线索,宋晏辰找到那家公司。
最终查出技术员涉嫌窃取公司机密卖给顾屿,导致公司投标失败,损失近千万。
被起诉后,顾屿托人联系到我,想请我当他的辩护律师。
他言辞卑微:“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念在我们曾经那么相爱的份上,求你帮帮我。”
“还有,很久没见,我真的想你了。”
我让人转告他,我很忙,但不必担心,他很快就能见到我。
顾屿只得花重金聘请了一位著名律师为他辩护。
案件开庭后,他果然在法庭上见到了我。
一如当年我们的初见。
只是这一次,我依然站在控诉席上,而他站在了被告席。
近在咫尺,却又遥遥相对。
这一案成了我重新出山的杰作,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从此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