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地的逃了。
逃得远远的,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大街上游荡。
“意安。”
我脚步一顿,轻飘飘的转过了身。
夜色很浓,季凉川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打啤酒。
看见我,他激动的红了眼眶。
“意安,真的是你。”
我差点忘了,季凉川是可以看见我的。
他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生怕一眨眼,看到的只是一场幻想。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啪嗒,酒瓶子碎了一地,酒水溅在了季凉川的裤腿上。
他哭着张开双臂,却只能抱到空气。
他愣了半响,眼里划过慌乱。
“意安,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意安。”
我笑着看着他,我说不出话,季凉川却懂得了。
他喃喃道:“对啊,你已经死了。”
我跟着季凉川回了他家。
他的书房放着一叠文件,那是关于我和苏母的死的真相。
我也才知道,从我死后,季凉川就一直在查那场车祸。
而那场车祸的主谋,是苏以沫。
而苏以沫和苏时砚要结婚的消息,早已满天飞。
“早知道苏时砚是这种混账东西,当初我就不该放手。”
“也好,那就让我在这对狗男女的婚礼上,送他们一份大礼。”
苏时砚婚礼这天,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来了。
季凉川没有请帖,理所当然的被服务员拦在了门外。
苏时砚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红花,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放他进去吧。”
季凉川眼含嘲讽,一言不发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场婚礼很奢侈,随处可见金钱的味道。"
偏偏我一头扎了进去,入得深不见底。
看到了苏以沫的结局,我忽然浑身都轻了。
出了法院后,季凉川突然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里含着痛苦和释然。
他眼眶红了,声音染上了哭腔。
“意安,我带你去看大海。”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那里已经透明了。
我悲戚一笑,点了点头。
车速很快,车窗外的倒影只是匆匆略过。
季凉川紧咬着牙,锐利的下颚紧绷着。
他太紧张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
我想告诉他不用开这么快,我不急。
下一秒,季凉川像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似的,慢下了车速。
他笑道:“就快到了,意安,你怕吗?”
他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摇了摇头:不怕。
季凉川扯了扯唇,欣慰道:“不怕就好,意安,下辈子,别再这么糟蹋自己了。”
我愣了愣,张了张嘴,无声说道:“好。”
车子在海边停下。
季凉川迟迟不肯下车。
他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我们都知道,下了车,就是真正的诀别。
我覆上他的手背,我知道他感觉不到,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季凉川笑了笑,“下车吧。”
他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
链条挂着一个玻璃瓶,那里面,装的是我的骨灰。
我和季凉川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
他双手插兜,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我看着透明的部分越来越多,在一块礁石旁停了下来。
“就这里了?”"
我点点头。
“好,就这里。”
季凉川拉开了玻璃瓶,把少得可怜的骨灰倒在手里。
然后使劲扬手洒向了大海。
他高喊道:“去吧沈意安,你自由了。”
一阵微风吹过,把我的骨灰带向了大海深处。
我和季凉川相视而笑。
终于,我自由了。
“季凉川!”
一声暴怒响起。
苏时砚红着眼跌跌撞撞的朝我跑来。
“季凉川,把沈意安的骨灰还给我,我求你把她还给我。”
在法庭上,我只匆匆看了一眼苏时砚。
现在近了,我才发现他有多憔悴。
眼底下的青紫像是熬了几个大夜,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脸色苍白的像是才从医院出来。
他哽咽道:“季凉川,你是不是把沈意安的骨灰洒进大海了?你是不是把她丢了?”
季凉川阴翳着一拳打向了苏时砚,阴沉道:“弄丢她的是你,是你苏时砚。”
“你不是要娶苏以沫吗?”
“你不是恨沈意安吗?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苏时砚咳出一口血,摇头说道:“我不是要娶苏以沫,我只是想气气意安。”
“气她?呵,苏大总裁气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竟不惜以身入局,用婚礼来气自己的妻子。”
“苏时砚,你真他妈恶心。”
苏时砚无力反驳,又或者说,他根本就反驳不了,因为,季凉川说的是事实。
哪怕那场婚礼最后只是一场对苏以沫的报复,可他起初,还是动了这样的心思。
如果我没死,我想,我一定会因为那场婚礼肝肠寸断。
苏时砚无力的躺在沙滩上,嘴里喃喃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心中释然。
季凉川又打了苏时砚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