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渊睨着她,季明珠无意识吞咽了下口水,就见傅景渊拍了拍手。
疏落的拍掌,跟鼓励似的:“你想的主意,的确不错。”
季明珠眼中一亮,就听傅景渊继续说:“若是旁人问起,这个经你手雕刻的玉佩,是怎么到了薛彦明手中,我该如何解释?”
季明珠呐呐:“可是,旁人也不知道是我雕刻的呀。”
唯一知道的,就是傅景渊。
傅景渊只要说明那玉佩是假的就好了,毕竟真的就在傅景渊手中呢。
这事儿不难。
傅景渊哼笑一声,瞧着她的目光却冷:“那本侯又该如何证明——”
他盯着季明珠,一字一顿:“是他偷我的,而不是我跟他合谋呢?”
季明珠终于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是啊,这假玉佩雕刻的以假乱真,若不是拿真的临摹,根本不可能这么相像。
而这般重要的东西,除了傅景渊,也就只有季明珠敢这么把玩了。
但旁人根本不知道啊。
如果薛彦明真的拿这玉佩作恶了,外人怕是会觉得,这事儿是傅景渊默许的。
季明珠想通这一关节,呆愣当场。
果然……
哪怕是老天赐给机缘重生,她也只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不是瞬间变成智多近妖的天才。
这个脑子,该是什么德行,还是什么德行。
季明珠挫败的同时,又有些恐慌:“……阿宴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颤:“我想帮你,好像又害了你……”
季明珠眼底浸润了水汽,鼻尖也有些红:“若是,若是我去将玉佩要回来,能不能补救?”
傅景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动了下。
他审视的看着季明珠,反问:“为何要补救?”
他神情讥诮:“你不是恨我么,若我出事,正如你所愿。”
昨夜季明珠昏迷时,那一句“我恨你”,成了扎进傅景渊心头的一根刺。
他嘲讽,季明珠不可置信看向他。
“我怎么会恨你呢?阿宴哥哥,你出事,我恨不能以身代之!”
前世她无数次的想,如果死在火海里的是她就好了。
反正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本就是苟活在永安侯府。
是傅景渊养大了她,将她惯得敢上天揽月,最终做错了事,连累了亲眷,更害了傅景渊一条命。
傅景渊本不会死。
都是她的错。
自责几乎将她脊背压弯,一颗泪悬在睫毛上,又骤然滚落。
滴在傅景渊的手背上。
温热的眼泪,却烫的傅景渊手背蜷缩。
这个演技精湛的小骗子。
傅景渊无声自嘲。
季明珠便知道他不信,她急切的讲:“我发誓,我如今心里只有你一个,阿宴哥哥,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可惜这般表忠心的话,只让傅景渊的脸色更沉郁。
他记得,十几个时辰之前,季明珠还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
——“傅景渊,你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霸,鹰犬,我最讨厌你了!”
他慢慢的重复季明珠的话。
“你心里只有我一个,那么,”
傅景渊抬起头,一双眼锁着季明珠:“你最爱的、清风朗月的薛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