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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唐婉被刘桂兰故意弄出来的锅碗瓢盆声吵醒。

这老虔婆,一大早就摆脸子。唐婉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不仅没生气,反而差点笑出声。

该演的戏还得演。

唐婉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特意没梳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色惨白地扶着门框走出来,走一步喘三口。

“刘姨……我不饿,咱们直接去医院吧。”唐婉声音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刘桂兰正把一个白面馒头往唐霜碗里塞,自己和唐建国喝着稀粥,桌上根本没唐婉的份。听到这话,刘桂兰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面上却装作为难。

“婉婉啊,不是姨不给你吃,是你这要去检查,得空腹。”

刘桂兰把钱票揣进兜里,捂得死紧,生怕掉了一分一厘,“走吧,早去早回,家里一堆活呢。”

一路上,唐婉就在公交车上玩“人肉沙包”,车晃一下她就往刘桂兰身上倒一下,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过去。

刘桂兰被压得龇牙咧嘴,推又不敢推,怕被车上人说闲话,只能硬生生扛了一路。

到了市一院,刘桂兰那个肉疼劲儿就别提了,挂号窗前排队时,那两毛钱的挂号费像是从她肋骨上剔下来的肉。

“婉婉,我就在楼下等你,你自己上去找医生。”

刘桂兰把挂号单往唐婉手里一塞,屁股往长椅上一沉,显然是不打算挪窝了。她才懒得跑上跑下,反正这死丫头要是敢骗人,回去有她好看的。

正合我意。

唐婉拿过单子,虚弱地点点头:“好,那我上去了……刘姨你别走远,我怕我晕倒了没人管。”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刘桂兰不耐烦地挥手。

唐婉转身上楼,脚步虽然看着虚浮,但眼神却清明得很。

她没去诊室,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行政楼,直奔三楼最里面的院长办公室。

原主记忆里,母亲苏晚芝临终前千叮万嘱,若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来找张院长。

“叩叩叩。”

“进。”里面传来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唐婉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病历。

“你是?”张院长抬起头,看到唐婉那张脸时,手里的钢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晚芝?!”

唐婉眼圈一红,这回是真有点触动,毕竟原主母亲留下的善缘太深了。

“张伯伯,我是唐婉,苏晚芝的女儿。”

张院长激动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唐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像,真像!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这一脸病容,是不是唐建国那个混账对你不好?”

唐婉没时间叙旧卖惨,她得抓紧时间。

“张伯伯,我长话短说。家里逼我下乡去大西北,我今天是偷偷出来的。”

唐婉从领口掏出那块墨玉佩,“我妈说,让我把这个拿给您看。”

张院长一听“下乡”两个字,气得胡子都抖了:

“胡闹!你这身子骨去什么大西北!唐建国是死了吗?就看着后老婆这么糟蹋前妻的闺女?”

他一边骂,一边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

“这东西,你妈放在我这儿存了快十年了。”

张院长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郑重地交到唐婉手里,“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过来找我,就把这盒子里的东西交给你。”

唐婉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还有,”张院长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你说你要去大西北?”

唐婉点头:“嗯,家里必须有人去,我……”她欲言又止,可怜兮兮地低着头。

张院长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你知道你亲舅舅在哪吗?”

唐婉一愣:“舅舅?我还有舅舅?”

原主记忆里,外公外婆家早就没人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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