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会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傅池。
傅池犹豫不决,脸上痛苦挣扎,半响,他看着我,哑声道:“且初,这是我们的事。”
所以,这是不打算开了?
我眼中溢出嘲讽,傅池爱我,恐怕也对林晚有了几分真心。
见傅池没有松口,林晚脸上得意了几分。
她挑衅的看着我,以正宫的姿态。
我垂下眼眸,彻底失望。
“好,这是我们的事,那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傅池,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把这事传出去。
傅池以为哄好了我,他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他抱着我叫我老婆,叫我且初,他说他爱我,只爱我。
他和往常一样,给我抹精油,揉腿。
或许那精油没用,我肚子上的妊娠纹不减反增。
傅池偶尔也会皱眉,以前我会以为他是心疼我,可现在我知道,他那是厌恶。
我看着肚子,嘴角微扬。
很快,他就不会厌恶了。
11.
我引产了,傅池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病床上的我,像恶鬼似的一步步朝我走来。
“为什么?”
他声音阴沉,咬牙切齿。
“姜且初,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才引产完的身体有些虚弱,自从知道傅池出轨后,我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要他了。
我轻笑道:“你不是厌恶我肚子上的妊娠纹吗?我打掉了孩子,它自然会慢慢消失,这样你就不会厌恶了。”
傅池眼眶猩红,脸上满是苦楚。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我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我就是要他愧疚,要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傅池盯了我良久,突然,一阵霹雳巴拉的声音响起。
他砸了病房里的花瓶、椅子、设备。
他带着恨意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姜且初!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期待了七年的孩子,谁准你打掉他的?”
我看着傅池发疯,看着他往地上砸,看着他泄恨。
我不为所动,我不在意。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走过了七年,期待了他七年啊。”
“那你为什么要出轨呢?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呢?傅池,既要又要,你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傅池在一片废墟中安静了下来,他手上有鲜血流出,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他像个撒旦似的朝我走来,不过,是泄了气的撒旦。
他居高临下,又颓废的看着我。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对不对?你还是介意那些话,介意林晚?”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傅池,我不是介意林晚,我是介意你出轨,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林晚,你的本质是出轨,我还介意你厌恶我肚子上的妊娠纹。”
“我为什么会长那么丑陋的纹啊?傅池你想不明白吗?那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是因为我爱你,在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就是在践踏我的爱,践踏我们那七年。”
我心中有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前被水雾罩着。
12.
我爱傅池,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割舍的,可我也想爱我自己。
傅池蹲在病床边,他擦了擦有血的手,然后颤抖着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错了。”他带着哭腔,声音哽咽。
“我错了且初,我们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嫌弃了,也不会找别人了,就我和你,好不好?”
我抽出了手,傅池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他害怕似的又抓上来。
“且初,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不能没有你的。”
“可是傅池,我不想要你了。”
傅池眼眸微睁,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在他的目光下,我说道:“所以,我们离婚吧。”
...
周遭一片寂静,傅池像个失措的小孩儿,他喃喃道:“不,不离。”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我不离,我不离。”
他抓得我的手有点疼,我试图抽出来,可他不为所动。
最后,他竟低声哭了起来。
“我不离,且初,乖乖,我不离,我就要你,我不要别人。”
“我把林晚开了好不好?我下封杀令,你别不要我,且初。”
傅池哭得像个小孩儿,我也想伸手抱抱他,像以前那样。
可是,我要是抱了他,就是背叛我自己。
那天,傅池抱着我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后来,我也跟着哭。
可是哭到最后,还是没能改变我的决定。
大学时,人人都说我和傅池天生一对,就站在哪儿都有夫妻像。
我们在一起很顺利,见家长订婚结婚也很顺利。
可能就是太顺利了,所以老天给我们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七年之痒,我和他到底没能逃过。
13.
我态度坚决,傅池就软磨硬泡。
他对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对我好,他依然会哄我睡觉,给我唱童谣。
他说,他对林晚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她初进公司时,很像大学时的我,活泼,有灵气。
他几乎一瞬间就被她的气质吸引了。
但真正和她在一起,是在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肚子上多了几条妊娠纹,他知道我为什么会长出那些丑陋的纹路。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厌恶。
他不想看到那种东西,可男人总有欲望,林晚又往他跟前凑,所以,他在这样的压迫下失控了。
第一次时,他是后悔的,可欲望如潮涌,愈演愈烈,结果也越发不可收拾。
我以为我听完这些会难受,会心痛。
可是没有,我出奇的平静。
我看着傅池愧疚,看着他一次次跟我道歉。
我摸着肚子,只觉得好笑。
他有欲望,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找别人解决。
那我呢?我就得接受吗?
这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住院期间林晚找过我,话里话外是我破坏了她和傅池的感情。
她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儿。
可是,她才是不被爱的那个。
我把消息给傅池,他眼中满是冷意。
“且初,我会解决好她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打扰你。”
林晚倒是打扰不到我,我把她拉黑就行了。
只是,那些话我看得刺眼。
我不知道傅池用了什么办法,林晚果然没再打扰我。
我出院这天,天气正好,我再次提到了离婚。
傅池身子一僵,表情一慌而乱。
“且初,我们不是说好不离的吗?怎么你又提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离?”
我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漠然的看着傅池。
这几天我住院,不想再听他哭,所以我才没提离婚的事。
现在出院了,该办的都得办起来了。
14.
傅池默不作声,也不答应离婚的事。
可他也清楚我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再更改。
他一直不松口,有些事就得我来。
我找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又趁傅池不在的时候搬出了家。
这段时间他看我看得紧,生怕我跑了似的。
要不是最近公司有大项目要谈,我也没机会搬走。
我收拾东西时,门铃急促的响了。
我踩着拖鞋去开门,刚打开,就有一道液体泼来。
紧接着伴随一道阴狠的女声。
“贱女人,去死吧。”
疼痛灼烧着我的皮肤,我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是硫酸。
林晚想毁我的容。
我痛的叫出了声,迅速的关上了门。
庆幸的是我门开的不大,那瓶硫酸大部分泼到了门上,只有一些溅到了我的胳膊上。
傅池赶到医院时,我已经包扎好了。
他喘着粗气,衣服凌乱,额前的刘海也胡乱飞着。
他是跑来的。
他焦急又担忧,语气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伤着?”
他前后左右,从上到下的检查着我有没有受伤。
发现我只有胳膊受了灾后,他才松了口气,可眸子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乖乖,对不起,我又让你受伤了。”
他语气满是自责。
大学时,我和傅池打排球,他力气大,打得又高又远。
有一次,排球不小心落到了我的头上,我被打的一脸懵。
傅池那次心疼坏了,揉着我的头非要带我去医院检查。
我说不去,可他满脸自责的样子又让我于心不忍。
最后我还是跟着他去了,还好当时没什么事。
可他还是自责,那一周他都提不起精神,对我也笑得勉强。
我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也变着法安慰他。
可安慰着安慰着,他的眼睛就红了,他抱着我,声音闷闷的。
他说:“且初,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你信我,我发誓。”
那次我满心欢喜,受点小伤在所难免,可他那份心却是独一无二的。
傅池垂下头,神情恹恹的。
“我还是让你受伤了,且初,我是不是很差劲。”
15.
这几年,傅池对我很是小心,他已经做的够好够完美了。
只是人生总有遗憾。
“傅池,比起你的出轨,你的厌恶,其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我真正受不了的,是他的厌恶,是他的不忠。
傅池苦涩的扯了扯唇,他把我抱在怀里,使出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似的。
我不说话,任由他抱着。
直到脖颈处传来湿润,耳边传来他的抽噎。
最近这段时间,傅池总是爱哭,明明他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我拍了拍他的背,或许以后,他会这样抱着别人哭吧。
我说:“傅池,离婚吧。”
我以为他会拒绝,会耍赖。
可这次,他在我的脖颈处点了头。
林晚被判故意伤人,判刑三年。
她扬言要见傅池,可傅池一直没出面,只是让人给她带了一句话。
“好自为之。”
当初,傅池只是开除了她,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座城市。
可林晚心生怨恨,她把这一切的错归结在了我身上。
我何其无辜,作为受害者,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和傅池办离婚证这天,好巧不巧正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6月1日,儿童节。
结婚时,傅池说要让我一直像小孩儿一样快乐,他说永远不会负我。
离婚时,他说,“且初,我会一直等你,如果哪一天,你回心转意了,记得回头看看,我一直都在。”
回心转意吗?不会了,有些当上过一次就够了。
可他又说:“还是算了,我这么差劲,总是让你受伤。”
傅池陷入了怪圈,可这次,我口中的安慰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我只说了句:“再见。”
我和他在民政局门口分别,我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以后,我也不会回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