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我妈拽到了两个男人之间。
“妈,你之前不是收到了林念安的消息,快拿出来给闻君看看!”
我妈一拍脑袋,赶快掏出手机。
听闻此话,季闻君的眼里燃起了希望之光。
但这道光,在看到所谓的聊天记录后,瞬间熄灭。
抢我的干粮最算了,还敢抢我的男人!
我在暗你在明,你以为躲得掉吗?
等风头过去,老娘弄不死你!
这次你伤的手,下次就是你的脖子!
寥寥数语,写尽谩骂与羞辱。
夏暖暖认真地解释:“老公,你看消息发送于林念安抢走物资那天。”
“说明她是之后才死的,和我可没关系。”
“她一定是结仇太多,被别人报复了!”
妈妈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爸爸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愤恨地看向季闻君。
夏暖暖将我残害后,为了让谎言更有可信度。
用我的手机,给我爸妈冒名发了几条消息。
如此拙劣的手段,却让他们深信不疑。
“你还在撒谎!”
季闻君将手机砸在墙上,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扼住夏暖暖的咽喉,五指缓缓收紧。
嘴唇附在夏暖暖的耳边,如恶魔低吟。
“警察都说了,林念安的指缝里,全是你的皮肤组织。”
“案发的悬崖边,发现了你的脚印和头发。”
“装了一年受害人,你累不累啊?”
爸爸疯了一样掰着他的手指。
“松手啊!
没看见暖暖快喘不过气了吗?”
季闻君的眸子慢慢恢复了清明。
低头看见夏暖暖满脸通红,小嘴微张,眼睛无力地闭着。
他终究是心软了,五指成拳。
反手砸在了墙上,直到关节血肉模糊。
季闻君嘴唇嗫嚅,念叨着我的名字。
“念安,你再等等。”
“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我嘲讽地笑了。
石头砸在我的头上时,我在等。
刀刃割进我的脸颊时,我在等。
生命随着鲜血一同流逝时,我还在等。
直到呼吸停止,冤魂不散。
我依然在等一个交代。
可这份执念等来了什么?
是他和凶手相濡以沫的甜蜜,是他们盛大的婚礼。
果然一回家,季闻君似乎就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买了夏暖暖最爱的口红。
准备了爸爸最爱的好酒,还有妈妈最爱的包包。
向三人一一认错,态度卑微,言辞恳切。
他变回了二十四孝好丈夫,但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季闻君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死死盯着熟睡的夏暖暖。
如我盯着他一样。
季闻君的事业也全面停摆。
那些假装上班的日子,他都枯坐在悬崖边,长久地愣神,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9夏暖暖被警方正式通缉那天,正和季闻君在去旅行的路上。
这些日子,季闻君如往常一样,对夏暖暖百依百顺,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夏暖暖一边清点着行李箱的物品,一边期待着追问着季闻君。
“老公,快告诉我咱们去哪?
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季闻君却始终一言不发。
夏暖暖坐进副驾后,才发现车里的装饰变了。
“老公,我的坐垫和靠背呢,这椅子太硬了,硌得人家腰疼!”
她又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后,一脸不满。
“小零食怎么也没了?
路程这么远,饿了怎么办!
还有我的贴画,为什么都撕了!”
季闻君表情阴沉,许久后才回复:“看着碍眼,扔了。”
夏暖暖有些生气:“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季闻君拉下手刹,冷冷说了句:“下车!”
车窗外的风景有些眼熟。
凛冬已至,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大山入口处挂上了“禁止入内”的警告牌。
几片雪花落进夏暖暖的脖颈里,冻得她一哆嗦。
季闻君牵着她的手,往深山里走去。
石面上是积雪融化后结成的薄冰,又湿又滑。
夏暖暖有些不满。
“老公,这路感觉好危险啊,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吗?”
季闻君温柔的语气,莫名有点阴森:“暖暖,你忘了,这是咱们因祸得福,勇敢相拥的起点,应该常来看看。”
这条我们曾经迷失方向的小路。
季闻君走了无数遍,每个转弯都烂熟于心。
周围树木越来越多,让夏暖暖有点害怕。
但出于对季闻君的信任,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终于,他们走到了悬崖之上。
季闻君把手搭在夏暖暖的肩上,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他们离悬崖边缘越来越近。
夏暖暖意识到不对,猛地回头。
看见了季闻君手里,高高举起的石块。
雪越下越大,不知不觉,没过了鞋面。
“哥哥,老公,闻君,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暖暖啊!”
“这世界上,你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好啦,算我错了!
让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时至今日,夏暖暖依然不知错。
她叫遍那些甜蜜的称呼,季闻君始终不为所动。
“补偿?
你就算拿命偿,念安也回不来了!”
夏暖暖怕了,一屁股瘫到地上,抱着季闻君的脚踝求饶。
可季闻君彻底失了控,举起石块的手,一次次落下。
“你是怎么砸念安的,是这样吗?”
“她那时求你了吗?
你怎么没手软呢?”
“人的手脚怎么会断,需要割几下?
“他掏出瑞士军刀,在怒吼间隙,手起刀落。
“咚!
“一声平地惊雷。
是肉身落地,发出的巨响。
雪与血互相映照。
衬得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这场大雪下了五天五夜。
世人都说,定是天上的仙女,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沉冤昭雪了。
六天后,警方在发现我尸体的树下,找到了浑身是血的季闻君。
整整六天,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的身边,躺着早已断气的夏暖暖。
和我的死态一样,脑浆迸裂,五脏俱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的灵魂逐渐变得透明。
过往回忆如走马灯般,在我眼前飞快掠过。
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如电影彩蛋,一一放映。
季闻君被判了死刑。
他放弃上诉,选择立刻执行。
爸妈终于相信真相,捧着我的骨灰后悔不已。
闺蜜也带着一群好朋友,来我的墓前祭奠。
夏暖暖没有亲人,自然也没人给她办后事。
看着她的尸骨,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也坦然地迎来了真正的消亡。
又一年冬季,一对恩爱的夫妻,共同迎来了一个小生命。
他们念着孩子能一生平安。
遂给她取名—“念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