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爱成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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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何雅雅被吵醒,看到是肖诚,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你是来陪我的吗?我等了你一晚上呢!”
肖诚如聋子般,机械地翻着我的梳妆柜,找到了最深处的首饰盒。
他把所有的手链都倒出来,一条一条地放在手腕上比对。
“不是,这个也不是,到底去哪了。”
桌上的化妆品摔得东倒西歪,首饰扔得到处都是。
肖诚翻遍梳妆柜后,又把目光移向了衣柜。
何雅雅哇地哭出声,扑过去抱住肖诚精瘦的腰身:“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肖诚的眸子恢复了清明,无措地看着满地狼藉:
“没事然然,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肖诚挣脱开何雅雅环抱来的手臂,帮她整理好故意敞开的睡衣,温柔说道:
“对不起吵醒你了,赶快睡吧,我回客厅守着。”
何雅雅张嘴刚想说什么,被肖诚的摔门声直接打断。
肖诚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烦躁地抓着头发。
终于,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段又一段的长文字,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然然我错了,是我失了分寸,我会和何雅雅划清界限的。
你是回老家了吗,要不我去妈那接你回家。
他的手指顿了顿,看向亮着灯的主卧,继续打字。
算了,你上次说不想住新房,那我在外面陪你租房子吧,换个环境也挺好的。
我禁不住嘲讽地笑了。
你看,他很清楚,不应该带何雅雅回家。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肖诚握着手机辗转反侧,每隔几分钟,就会检查一遍未读消息。
天蒙蒙亮,刚睡着的肖诚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他连屏幕都没看,飞快地接起电话。
“然然,你愿意原谅我了吗?我去找你!”
肖诚起身拿起车钥匙,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要往外走。
“女婿,是我,然然妈妈。”

《焚爱成空小说》精彩片段

熟睡中的何雅雅被吵醒,看到是肖诚,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你是来陪我的吗?我等了你一晚上呢!”
肖诚如聋子般,机械地翻着我的梳妆柜,找到了最深处的首饰盒。
他把所有的手链都倒出来,一条一条地放在手腕上比对。
“不是,这个也不是,到底去哪了。”
桌上的化妆品摔得东倒西歪,首饰扔得到处都是。
肖诚翻遍梳妆柜后,又把目光移向了衣柜。
何雅雅哇地哭出声,扑过去抱住肖诚精瘦的腰身:“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肖诚的眸子恢复了清明,无措地看着满地狼藉:
“没事然然,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肖诚挣脱开何雅雅环抱来的手臂,帮她整理好故意敞开的睡衣,温柔说道:
“对不起吵醒你了,赶快睡吧,我回客厅守着。”
何雅雅张嘴刚想说什么,被肖诚的摔门声直接打断。
肖诚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烦躁地抓着头发。
终于,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段又一段的长文字,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然然我错了,是我失了分寸,我会和何雅雅划清界限的。
你是回老家了吗,要不我去妈那接你回家。
他的手指顿了顿,看向亮着灯的主卧,继续打字。
算了,你上次说不想住新房,那我在外面陪你租房子吧,换个环境也挺好的。
我禁不住嘲讽地笑了。
你看,他很清楚,不应该带何雅雅回家。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肖诚握着手机辗转反侧,每隔几分钟,就会检查一遍未读消息。
天蒙蒙亮,刚睡着的肖诚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他连屏幕都没看,飞快地接起电话。
“然然,你愿意原谅我了吗?我去找你!”
肖诚起身拿起车钥匙,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要往外走。
“女婿,是我,然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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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我妈拘谨的声音。
“我就想问问,然然还好吗?”
“从昨天下午开始,我的心脏一直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劲。”
“打她电话也不接,你告诉我她是否平安就行。”
“啪!”
是车钥匙落地的声音。
肖诚一脸难以置信,身体有些颤抖。
“然然不是回老家找你了吗?”
7
何雅雅蹦蹦跳跳地从主卧跑出来。
“哥哥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另一边的妈妈明显愣了一下。
“小诚,你旁边是谁啊,你没和然然在一起吗?”
肖诚被何雅雅闹得心烦气躁,一把把她推到了地上,然后拿起电话慌忙解释:
“妈,然然没事,我这就让她和你报平安。”
他没敢多说,匆忙挂断了电话。
肖诚没搭理坐在地板上,嘤嘤啜泣的何雅雅。
捡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找到聊天记录里,我曾发给他的新住址。
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还不忘抽空给我打电话。
可惜,一直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冷战第一天,我在附近随便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还把地址发给了肖诚。
那时,我脑子乱乱的。
一边舍不得五年的感情,一边不想要有瑕疵的爱情。
肖诚也是。
他不愿意分手,可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悔改。
只是偶尔释放一下廉价的关心,问我有没有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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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囡囡病恹恹地趴在角落,面前堆成小山的狗粮一口也没吃。

  肖诚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至于他打了什么,我没看。

  认错也好,后悔也罢,都不重要。

  我回不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

  深夜,肖诚从梦中惊醒,额前覆了一层冷汗,睡衣也湿透了。

  他疯了一样冲进主卧。

  熟睡中的何雅雅被吵醒,看到是肖诚,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你是来陪我的吗?

我等了你一晚上呢!”

  肖诚如聋子般,机械地翻着我的梳妆柜,找到了最深处的首饰盒。

  他把所有的手链都倒出来,一条一条地放在手腕上比对。

  “不是,这个也不是,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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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冷静点。

  我便冷静地拖着箱子,离开了刚装修好的新房。

  接线员不知我心里的千回百转,不忘安慰我:  “请您保持希望坚持住!

消防员一定会成功解救你的!”

  我看了看时间,五分钟过去了。

  不但错过了黄金逃生时间,离他说的半小时,更是遥遥无期。

  挂掉电话后,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披着湿被单冲进火海,边拧着把手,边拼命踹着大门。

  鼻尖传来皮肤烧焦的味道。

  低头一看,右手手心已是血肉模糊,被剥离的皮肤黏在门把手上。

  衣摆也被火焰点燃。

  从大门逃生的希望破灭了。

  夕阳从窗户落进来,和跃动的火苗交织在一起。

  我挣扎着跑去阳台,看向十八楼的窗外。

  若是跳楼求生,必将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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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自己眼瞎,看上了个恩将仇报的渣男,我帮他处理麻烦,他竟然敢捅我!”
一周后,警方出具了官方调查报告。
我租下何家的空置房屋,确实是巧合。
何雅雅发现租户是我后,偷拿了备用钥匙。
多次趁我熟睡或不在家时潜入。
厨房灶台周围的易燃杂物,是她特意放的。
火灾报警器和消防栓,也是她破坏的。
她不承认自己故意放火,完全是嘴硬。
那天,我习惯性地让外卖员把外卖放在门口。
何雅雅趁机往饭里投了巨量安眠药。
又掐好时间,等我昏睡后,溜进厨房打开燃气灶。
杂物不会被立刻点燃,正好给了她演跳楼戏的时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甚至提前买通了营销号,大肆宣传肖诚对她的大力营救,就是想故意恶心我。
何雅雅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不但能撇清关系害死我,还能把心意摇摆的肖诚占为己有。
但何雅雅千算万算,没料到肖诚会发现真相,还极端地持刀想捅死她。
后来,她接受不了自己要背着尿袋,过一辈子的事实。
每天又吼又叫,把身上的仪器管子全部拔掉,爬到窗台边就往下跳。
她的家人只好拿绳子把她捆在床上。
后来,她真的确诊了偏执型人格障碍。
她怀疑我没死,是我怂恿肖诚报复她。
病情加重后,她认为周围所有人都要害死她,包括她爸妈。
家人怕她发病时随意伤人,嫌弃地把她扔到疗养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一个月后,警方在我死去的出租屋里,找到了颓废的肖诚。
他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乌黑,脸颊两边是凌乱的胡茬,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在警方举起手铐,准备逮捕他的那一刻,
肖诚毫不犹豫地打开阳台窗户,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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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心死,打算和他摊牌分手时,火灾发生了。
我只想活下去。
仅此而已。
我们的开始,是我在街角救下奄奄一息的他。
恰巧,用他履行职责救我一命作为结束。
可他,最终欠了我两条命。
这期间,有无数个节点能改变结局。
倘若肖诚按照规定分配消防队员与消防器材;
倘若肖诚没有把我的求救,当作争风吃醋;
倘若肖诚接到指挥部的消息后,能第一时间出发。
……
一环一环环环相扣。
是他亲手造就了我的死局。
那就让他,一辈子活在世人的谴责和内疚里吧!
肖诚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我的电话。
被人接起时,他惊喜地唤着我的名字。
对面传来沉痛的声音:
“您是韩然的家属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刚刚配合消防局确认,韩然是昨日高层大火的死者。”
“……”
“请您节哀!”
肖诚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嘴唇也在哆嗦。
“不可能!我未婚妻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死,我可是消防员啊!”
此时,导航响起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
肖诚急于求证地抬头。
发现眼前的建筑,正是昨日他参与救火的高层。
一眼就能看到十八层碎裂的窗户,和被火焰熏黑的外墙。
他确认了我的门牌号后,如一摊烂泥跌坐在地上。
这是肖诚第一次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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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便是铺天盖地的浓烟。

  大火起于厨房,沿着客厅蔓延到大半个屋子。

  我镇定打湿毛巾,捂在口鼻上,弯腰摸索着去开大门。

  男友肖诚是消防队队长,我耳濡目染,积累了不少知识。

  门锁被烧得通红。

  隔着湿润的厚毛巾,我还是被烫得一激灵。

  娇嫩的指尖迅速冒起晶莹水泡。

  我忍痛拽了几下把手,房门始终纹丝不动。

  原来门框在高温下变形,牢牢卡住了大门。

  烟雾越来越大,几乎盛满了视线。

  脑袋有些晕,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征兆。

  我慌忙跑到阳台,把窗户开到最大,打出了第一个求救电话。

  给正和我冷战的男友肖诚。

  今天是肖诚的执勤日,他所带领的消防大队,离我只有五分钟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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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诚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已然恢复镇定:“抱歉,我带大家出了紧急任务,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路程有点远。”
指挥长看到得意门生低头认错,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肖诚的肩膀嘱咐道:
“火势控制住了,你带大家做好收尾工作,注意安全!”
肖诚点了点头,正要抬脚进去。
指挥长看见了一直躲在车里的何雅雅,刚缓和的语气瞬间暴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紧急任务?”
“你放着劳苦大众不管,非得陪一个拿抑郁症当幌子的小女生玩过家家?”
“肖诚,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情趣游戏能不能关起门玩!”
“还有,算我多嘴,你和韩然都要结婚了,也该收心了吧?”
肖诚没接话,又偷偷瞄了一眼我的尸体。
僵硬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同款手链,嘴里喃喃着:“肯定是巧合,肯定是巧合。”
离开新房时,我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那些他送我的首饰礼物,我一个都没带走。
肖诚大概也想到了,表情安定下来,专注地开始工作。
可他大概忘了,这对手链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到死也没摘掉。
5
有了肖诚一行人的加入,明火被迅速扑灭。
专家确认了火灾的源头在厨房。
他说,大概率是屋主做饭忘记关火,锅里的水被熬干后,导致了天然气泄漏,随之引发了火灾。
我有些困惑。
因为我搬家后,都是吃外卖喝桶装水,从来没用过厨房。
肖诚环顾着一室一厅的屋子。
大门处有条长长的血痕,沿着客厅一路拖延到阳台窗下。
是我死前挣扎,最后留下的印记。
一个粉红色行李箱,摊开放在卧室地上。
箱体上是火焰炙烤过的黑痕。
箱内堆满烧碎的布料,应该是小女生爱穿的小裙子。
肖诚正想凑上前仔细看看时,被何雅雅的尖叫吓得一激灵。
他冲出卧室,看到何雅雅脚边的一摊血水,慌忙把她从阳台拉出来。
“你跟上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乖乖等着吗?”
何雅雅泫然若泣:“你别凶我啊,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一旁的阎鹏冷哼了一声。
“帮什么忙?是换个地方跳楼,让我们再救你一次吗?”
他指了指大开的窗户,愤怒地说道:
“死在你旁边的姑娘,拼了命想活着,她比你更值得被救!”
“你每浪费一次警力,就可能会害死这样一个无辜的生命。”
“真正想死的人,只会找个角落安静离开,而不是兴师动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要不,给你个机会,从这跳下去必死,我绝不阻拦!”
肖诚把何雅雅护在身后,高声呵斥道:“阎鹏,生命不分高低贵贱,你明知道火灾是之后发生的,谁也没法预料!”
女队员又朝着何雅雅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肖队,何小姐是成年人了,有病就该看医生吃药,想死也是她的权利。”
“你是消防员,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她爹妈。你非得跟在她屁股后面追,请别拉我们下水。”
“如果我知道要救的是她,根本不可能跟你出警!”
其他队友也纷纷附和起来。
从这些话语我推断出,肖诚当时只告知有紧急任务,动员整个集体参加,并没有透露其他细节。
肖诚是大队长,职务最高资历最老。
服从是消防员的天性。
大家无条件地去了,还带上了队里最好的救援设备。
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何雅雅抑郁症复发想跳楼,跳到一半后悔了。
她的身体卡到拉杆里出不来。
于是打电话向肖诚求助。
除了跳楼,何雅雅试过割手腕,吃安眠药,烧炭等等方法。
每次死到一半都会反悔。
众人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除了肖诚。
面对何雅雅的求助,他从没敷衍过一次。
这回,甚至带上了整个支队。
女队员的职位只比肖诚低一级。
她自告奋勇站出来指挥现场,把肖诚晾到一边。
肖诚知道自己惹了众怒。
但他架子大好面子,绝口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肖诚晦涩不明地看向一脸无辜的何雅雅,挤着干涩的嗓音说道:
“任务我都和上面报备过,大家没必要带着情绪攻击我!”
见众人都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肖诚怒不可遏。
“雅雅,我送你回家!”
临走时,何雅雅踩在地上一条只剩半截的手链,用脚跟狠狠拧了一下,脸上依然挂着甜笑:
“哥哥,我一个人在家肯定会胡思乱想,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肖诚勉强笑着,表示同意。
如果他能低头多看两眼。
一定能发现粉色箱子上,有我喜欢的卡通贴纸,布料碎片来自我最常穿的裙子。
可惜,他头也没回地揽着何雅雅走了。
6
如果灵魂有心。
那我的心一定碎了一地。
肖诚允许何雅雅留宿在了我们的新房。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肖诚没有碰何雅雅一个指头,选择在沙发上和衣而眠。
可他把何雅雅安排睡在了主卧上。
让她睡在属于屋子女主人的床上。
我和肖诚足足五年,正在谈婚论嫁的感情。
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面前,输的溃不成军。
我不知道该恨自己有眼无珠,还是恨肖诚见异思迁。
可是,抛开男友的身份,他是个消防员啊!
我身处危险境地拼命求救,难道不该得到应有的救援吗?
躺在沙发上的肖诚,盯着许久没回复的消息发呆。
备注是我的名字。
囡囡病恹恹地趴在角落,面前堆成小山的狗粮一口也没吃。
肖诚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至于他打了什么,我没看。
认错也好,后悔也罢,都不重要。
我回不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
深夜,肖诚从梦中惊醒,额前覆了一层冷汗,睡衣也湿透了。
他疯了一样冲进主卧。
熟睡中的何雅雅被吵醒,看到是肖诚,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你是来陪我的吗?我等了你一晚上呢!”
肖诚如聋子般,机械地翻着我的梳妆柜,找到了最深处的首饰盒。
他把所有的手链都倒出来,一条一条地放在手腕上比对。
“不是,这个也不是,到底去哪了。”
桌上的化妆品摔得东倒西歪,首饰扔得到处都是。
肖诚翻遍梳妆柜后,又把目光移向了衣柜。
何雅雅哇地哭出声,扑过去抱住肖诚精瘦的腰身:“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肖诚的眸子恢复了清明,无措地看着满地狼藉:
“没事然然,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肖诚挣脱开何雅雅环抱来的手臂,帮她整理好故意敞开的睡衣,温柔说道:
“对不起吵醒你了,赶快睡吧,我回客厅守着。”
何雅雅张嘴刚想说什么,被肖诚的摔门声直接打断。
肖诚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烦躁地抓着头发。
终于,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段又一段的长文字,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然然我错了,是我失了分寸,我会和何雅雅划清界限的。
你是回老家了吗,要不我去妈那接你回家。
他的手指顿了顿,看向亮着灯的主卧,继续打字。
算了,你上次说不想住新房,那我在外面陪你租房子吧,换个环境也挺好的。
我禁不住嘲讽地笑了。
你看,他很清楚,不应该带何雅雅回家。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肖诚握着手机辗转反侧,每隔几分钟,就会检查一遍未读消息。
天蒙蒙亮,刚睡着的肖诚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他连屏幕都没看,飞快地接起电话。
“然然,你愿意原谅我了吗?我去找你!”
肖诚起身拿起车钥匙,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要往外走。
“女婿,是我,然然妈妈。”
听筒里传来我妈拘谨的声音。
“我就想问问,然然还好吗?”
“从昨天下午开始,我的心脏一直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劲。”
“打她电话也不接,你告诉我她是否平安就行。”
“啪!”
是车钥匙落地的声音。
肖诚一脸难以置信,身体有些颤抖。
“然然不是回老家找你了吗?”
7
何雅雅蹦蹦跳跳地从主卧跑出来。
“哥哥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另一边的妈妈明显愣了一下。
“小诚,你旁边是谁啊,你没和然然在一起吗?”
肖诚被何雅雅闹得心烦气躁,一把把她推到了地上,然后拿起电话慌忙解释:
“妈,然然没事,我这就让她和你报平安。”
他没敢多说,匆忙挂断了电话。
肖诚没搭理坐在地板上,嘤嘤啜泣的何雅雅。
捡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找到聊天记录里,我曾发给他的新住址。
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还不忘抽空给我打电话。
可惜,一直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冷战第一天,我在附近随便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还把地址发给了肖诚。
那时,我脑子乱乱的。
一边舍不得五年的感情,一边不想要有瑕疵的爱情。
肖诚也是。
他不愿意分手,可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悔改。
只是偶尔释放一下廉价的关心,问我有没有消气。
我慢慢心死,打算和他摊牌分手时,火灾发生了。
我只想活下去。
仅此而已。
我们的开始,是我在街角救下奄奄一息的他。
恰巧,用他履行职责救我一命作为结束。
可他,最终欠了我两条命。
这期间,有无数个节点能改变结局。
倘若肖诚按照规定分配消防队员与消防器材;
倘若肖诚没有把我的求救,当作争风吃醋;
倘若肖诚接到指挥部的消息后,能第一时间出发。
……
一环一环环环相扣。
是他亲手造就了我的死局。
那就让他,一辈子活在世人的谴责和内疚里吧!
肖诚不知道拨了多少次我的电话。
被人接起时,他惊喜地唤着我的名字。
对面传来沉痛的声音:
“您是韩然的家属吗?”
“我们是市公安局,刚刚配合消防局确认,韩然是昨日高层大火的死者。”
“……”
“请您节哀!”
肖诚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嘴唇也在哆嗦。
“不可能!我未婚妻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死,我可是消防员啊!”
此时,导航响起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
肖诚急于求证地抬头。
发现眼前的建筑,正是昨日他参与救火的高层。
一眼就能看到十八层碎裂的窗户,和被火焰熏黑的外墙。
他确认了我的门牌号后,如一摊烂泥跌坐在地上。
这是肖诚第一次失态。
半晌后,他回到了事故现场,麻木地看着大门口的血痕。
他终于认出,属于我的粉色箱子、碎花长裙,还有那条被踩断的半截手链。
肖诚躺在我睡过的床上,安静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他又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肖队长。
先是冷静地去公安局认领了我的尸体。
然后冷静地通知了妈妈我的死讯。
最后冷静地召集所有亲属,完成了葬礼。
无论是面对我妈疯了般的怒骂指责。
还是何雅雅讨好地温柔安慰。
抑或是准公婆在我的葬礼上安排相亲。
他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有人骂他冷血绝情,未婚妻死了也没掉一滴泪。
也有人说他深情不寿,哀莫大于心死。
只有我知道,他快疯了。
8
肖诚在被人举报渎职那天,持刀把何雅雅捅成了重伤。
原因是他发现,我所租住屋子的户主姓何,是何雅雅的哥哥。
火灾发生前,何雅雅鬼鬼祟祟出现在了高层附近。
她表情心虚动作紧张,根本不像一个抑郁症复发的病人。
半个小时后,她到达了城市的另一边,直奔一座商务楼的天台。
气都没喘,火速拨通了肖诚的电话。
八卦的网友推测,要是何雅雅真想死,直接就在高层跳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换地方。
大概率是她做了坏事,为了获得众人关注做不在场证据,夸大了自己的遇险情况。
我也大吃一惊。
那些百思不解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何雅雅在ICU躺了三天三夜,才缓缓醒来。
医生说,她的膀胱被捅坏了,一辈子都要背着尿袋活着。
面对警方的质问,她拒不认罪,甚至大声咒骂:
“我只是忘记关燃气灶而已,又没有故意放火!是韩然她命短,凭什么怨我!”
“怪我自己眼瞎,看上了个恩将仇报的渣男,我帮他处理麻烦,他竟然敢捅我!”
一周后,警方出具了官方调查报告。
我租下何家的空置房屋,确实是巧合。
何雅雅发现租户是我后,偷拿了备用钥匙。
多次趁我熟睡或不在家时潜入。
厨房灶台周围的易燃杂物,是她特意放的。
火灾报警器和消防栓,也是她破坏的。
她不承认自己故意放火,完全是嘴硬。
那天,我习惯性地让外卖员把外卖放在门口。
何雅雅趁机往饭里投了巨量安眠药。
又掐好时间,等我昏睡后,溜进厨房打开燃气灶。
杂物不会被立刻点燃,正好给了她演跳楼戏的时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甚至提前买通了营销号,大肆宣传肖诚对她的大力营救,就是想故意恶心我。
何雅雅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不但能撇清关系害死我,还能把心意摇摆的肖诚占为己有。
但何雅雅千算万算,没料到肖诚会发现真相,还极端地持刀想捅死她。
后来,她接受不了自己要背着尿袋,过一辈子的事实。
每天又吼又叫,把身上的仪器管子全部拔掉,爬到窗台边就往下跳。
她的家人只好拿绳子把她捆在床上。
后来,她真的确诊了偏执型人格障碍。
她怀疑我没死,是我怂恿肖诚报复她。
病情加重后,她认为周围所有人都要害死她,包括她爸妈。
家人怕她发病时随意伤人,嫌弃地把她扔到疗养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一个月后,警方在我死去的出租屋里,找到了颓废的肖诚。
他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乌黑,脸颊两边是凌乱的胡茬,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在警方举起手铐,准备逮捕他的那一刻,
肖诚毫不犹豫地打开阳台窗户,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我的灵魂逐渐变得透明。
短短二十五年的回忆如电影般,在我眼前飞快掠过。
直到一片火光燃起,我坦然地迎来了真正的消亡。
肖诚,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们别遇见了。
9 番外:肖诚
所有人都说,我和韩然的相遇是莫大的缘分,我必须好好对她。
的确,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的我和队友走散,差点丢了命。
她如天使般从天而降。
把我送到医院,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我不敢告诉爸妈我受伤的消息,她便细心照料我直到痊愈。
朋友说,我走了狗屎运。
不但大难不死,而且收获了一个贴心女友。
当韩然顺理成章地提起结婚时,我却迷茫了。
我不知道对她的感情,是源于外界的压力,还是发自内心的真情。
何雅雅正好出现了。
不同于韩然的独立自主,何雅雅黏人幼稚。
偏偏我就是放心不下,享受着被人依赖的满足。
等到韩然不哭不闹,头也不回地搬出婚房。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越界了。
我并没有打算放弃这段五年的感情。
幸好她也没有说分手。
我计划好好理清和何雅雅的关系后,孑然一身地去找韩然复合。
那天,我接到韩然的求救电话。
以为她是找借口见我,心里很高兴。
可一想到她把我晾了这么久,我便多了许多怨气,伤人的话也脱口而出。
当时我就后悔了。
她说她走了,还祝我幸福。
我以为她是在说气话,赌气要回老家找她妈妈。
于是发短信告诉她说,狗狗很想她。
其实,明明是我很想她,希望她能赶快回家。
可我没想到,那句话是她的遗言。
后来,我才发现火灾的始作俑者,是我自以为天真善良的何雅雅!
我也终于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替然然复仇,最后用生命向她赎罪。
然然,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还能遇见你。
这次,我一定护你周全。
全文完
男友是消防队长,于是当我被浓烟呛醒时,冷静拨了三遍他的工作电话。
终于接通,等到的却是他劈头盖脸的责骂:“别争风吃醋了,我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拿火灾开玩笑,有必要吗?”
嘈杂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何雅雅的崇拜娇呼:“谢谢哥哥,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火苗蹿上了鼻尖,我没工夫和他争辩,转手报了火警。
接线员却遗憾地通知我:“离您最近的消防队都在出紧急任务,赶过去要半小时,我马上帮你协调其他救援队伍。”
恍惚间,我看到新闻推送,是消防队长动员全体救援力量,成功解救轻生抑郁少女的喜报。
如果没记错,这是何雅雅第九十九次抑郁症发作。
我绝望看向变形的大门,又拉开十八楼的窗户,在烧死和摔死之间,我选择了前者。
窒息昏厥的前一秒,我发出最后一条短信:
我走了,祝你们幸福,勿扰勿念。
1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如雕塑般僵硬蜷缩在阳台角落。
即使鼻唇间没了气息,脸上依然挂着对生的渴望。
一块打湿的毛巾从我左手落下,上面附满过滤烟雾时留下的黑痕。
右手五指残缺得可怖,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猩红血肉,小指只剩点点白骨。
原来,我已经死了。
二十分钟前,我在睡梦中被呛醒。
睁眼便是铺天盖地的浓烟。
大火起于厨房,沿着客厅蔓延到大半个屋子。
我镇定打湿毛巾,捂在口鼻上,弯腰摸索着去开大门。
男友肖诚是消防队队长,我耳濡目染,积累了不少知识。
门锁被烧得通红。
隔着湿润的厚毛巾,我还是被烫得一激灵。
娇嫩的指尖迅速冒起晶莹水泡。
我忍痛拽了几下把手,房门始终纹丝不动。
原来门框在高温下变形,牢牢卡住了大门。
烟雾越来越大,几乎盛满了视线。
脑袋有些晕,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征兆。
我慌忙跑到阳台,把窗户开到最大,打出了第一个求救电话。
给正和我冷战的男友肖诚。
今天是肖诚的执勤日,他所带领的消防大队,离我只有五分钟车程。
高层救援恰巧也是他的专长。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话筒里传来冷漠的提示音。
我低头确认,所拨号码是他的工作机。
肖诚把这个号码给我时,信誓旦旦地承诺:
“小然,这是单位配的值班电话,只在危急时通讯,不得关机,铃响必接。”
“除了同事,只有你知道号码。”
“就当是咱们约定的求救暗号吧,只要你打,我随叫随到。”
我已经按下119。
但犹豫了一下,又给肖诚打了过去。
单纯是因为我所在的辖区归他负责,最终任务都会分到他那里。
也许直接联系他效率更高。
等待音在耳边长久响着。
直到听见肖诚气急败坏地咒骂。
“我忙着呢!有什么话快说,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才发现自己拨出了第三次电话。
这次是无意识的。
我用力晃了几下昏沉的脑袋,把脸努力探向窗外。
鼻腔像是水肿般,挤不进去一点空气。
大概我在熟睡时,就已经一氧化碳中毒了。
肖诚没注意到我沉重的喘息,见我不说话,又急躁地催促起来。
“肖诚,家里着火了,你能来救……”
我挤着充血的喉咙,一字一句说着,被他无情的责备打断:
“韩然,算我求你,别再争风吃醋了。”
“我解释了无数次,我和雅雅没别的关系,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而已,你怎么就是不信!”
“还拿火灾这种事开玩笑,有必要吗?”
嘈杂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何雅雅略带哭腔的崇拜娇呼:“我以为哥哥不会管我了,你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2
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吗?
我在心里拷问着肖诚,也拷问着自己。
最近一年,肖诚的值班手机,时常不分昼夜地响起。
哪怕深夜被扰了清梦,他也会揉着惺忪睡眼,毫无抱怨地披上外套,匆匆出门。
我以为,是他升职后要事缠身。
直到发现每次屏幕上跳跃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何雅雅。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
我偷偷翻了肖诚最近的通话记录。
真正的工作通话屈指可数。
与之相反的是,满屏充斥着何雅雅的名字。
我恋爱五年的好男友,对其他女人的紧急呼叫,随叫随到风雨无阻。
而我只在危急发生时,打了唯一一次求救电话,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多讽刺!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肖诚挂掉了。
火苗蹿上了鼻尖。
趁着意识还在,我慌忙报了火警。
如我所料,接线员确认地址后,把任务转接到了肖诚所在的支队。
“什么?所有人都出警了?还这么远,为什么不就近安排!”
“胡说!肖队绝不可能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
不知收到了什么回复,他有些恼怒,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
突然,接线员的声音被掐断了。
应该是他意识到我能听见,按了静音键。
不久,他拿起话筒遗憾地通知我:“抱歉女士,离您最近的消防队都在出紧急任务,请您保持消息畅通,我马上协调其他救援队。”
脑袋越来越重。
我猛掐了两下大腿内侧,才换得几丝清明,连忙追问道:“还要等多久,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了。”
接线员小心翼翼组织着措辞:
“任务指派出去了,救援队会陆续出发,您附近的消防队拥有全市顶尖的高层救援设备,最晚半个小时后也赶到了。”
他接着说了一些自救的办法。
我无奈看向放满水的卫生间,脚边的湿被单,手里的湿毛巾。
没好意思告诉他,这些我都试过了。
恍惚间,我看到新闻推送,是消防队长动员全体救援力量,成功解救轻生抑郁少女的喜报。
我嘲讽地笑出声。
如果没记错,这是何雅雅第九十九次抑郁症发作。
这个理由,我都听腻了。
一个月前,我和肖诚大吵了一架。
那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我左边是坐了几十小时硬座,从外地赶来的妈妈。
右边是不屑一顾,拿鼻孔瞪我的准公婆。
其他亲戚团团围在两边,面面相觑。
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饭菜,是肖诚的提前预定。
服务员端来藏有戒指的蛋糕,是肖诚的特意安排。
证婚人手握肖诚写好的证婚词,尴尬地举起话筒。
肖诚却迟迟没有露面。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用心,还是不用心。
两个小时后宴席散去,肖诚发来一条没有感情的道歉短信:抱歉,紧急任务,忙完就回。
结果,他彻夜未归。
凌晨两点,何雅雅更新了微博小号。
每次抑郁症发作,都好想逃离人间,幸好有你,让我流连忘返。
3
微博有张附图,两只手缠绵地十指紧扣。
大手手背上的疤痕,分外显眼。
第二天晚上,一脸疲惫的肖诚回了家。
我没有发脾气。
心平气和地谈起我们五年的感情,谈起他和何雅雅超越工作范畴的联系。
他嘴巴沉默着,手指一直没停,时不时低头回复工作手机的消息。
我紧盯他手背上的伤疤。
无意间瞥见对话框上的备注,变成了“雅雅宝贝”。
长久的憋闷和委屈刚要爆发。
被肖诚一句“说话小点声,别像个泼妇一样”堵了回去。
他让我冷静点。
我便冷静地拖着箱子,离开了刚装修好的新房。
接线员不知我心里的千回百转,不忘安慰我:
“请您保持希望坚持住!消防员一定会成功解救你的!”
我看了看时间,五分钟过去了。
不但错过了黄金逃生时间,离他说的半小时,更是遥遥无期。
挂掉电话后,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披着湿被单冲进火海,边拧着把手,边拼命踹着大门。
鼻尖传来皮肤烧焦的味道。
低头一看,右手手心已是血肉模糊,被剥离的皮肤黏在门把手上。
衣摆也被火焰点燃。
从大门逃生的希望破灭了。
夕阳从窗户落进来,和跃动的火苗交织在一起。
我挣扎着跑去阳台,看向十八楼的窗外。
若是跳楼求生,必将粉身碎骨。
于是,我在烧死和摔死之间,选择了前者。
不久后,远在城市另一头的肖诚,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可能是求生意志过于强大。
我的灵魂跟随这条短信,来到了肖诚的身边。
他周围热闹极了。
何雅雅满脸惊魂未定,泪水蹭得肖诚领口一片濡湿。
肖诚温柔摸着她的发顶,嘴里安慰不停:“答应我,别做傻事,再难都有我陪着你。”
肖诚身后的同事们互相看着眼色,敢怒不敢言。
年纪最小的消防员被推了出来,上前怯懦提醒道:“肖队,半小时前指挥部打来电话,说市内高层起了大火,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我认出来他叫阎鹏,是刚入职的新人。
肖诚有些不耐烦。
先捋了几下何雅雅的鬓角,又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才缓缓正色道:
“刚才我不就说了,直接派几个老将过去,不用等我。”
阎鹏为难地说:“您忘了,整个大队都被您喊来救何小姐了,全市唯一一辆消防云梯车也被您调来了。”
肖诚认为自己被下属指责了,恼怒地质问:
“你在怀疑我的决定?两边都是人命,我肯定得紧着顺序来!要是急着邀功就赶快滚,我又没拦着!”
阎鹏心直口快,阴阳怪气道:“和邀功有什么关系?您是领导,带着我们全队英雄救美,没博得小嫂子一笑,我们怎么敢擅自离开?”
“胡说八道什么!”
肖诚脸色变得铁青,大声训斥着。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何雅雅拽住肖诚的衣袖,声线细腻温柔:
“哥哥你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救人,我陪你一起赶过去!”
说罢她转身,对消防员们深深鞠了一躬,梨花带雨道:
“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感谢大家的帮助,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会糟蹋大家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一个女队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了句“呸,上次你也这么说!”
大火足足烧了半小时。
肖诚一行人才匆匆出发。
可是,亲爱的未婚夫,无情的火焰早就吞噬了我的生命。
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4
肖诚和何雅雅肩挨肩,亲密地坐在后座上,
何雅雅佯装惊慌地提起我:
“哥哥,刚才然然姐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打的还是紧急号码,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肖诚冷笑了两声。
“好好的家不住,跑去外面租房子,一个人逍遥得很!刚才还告诉我,要走了,估计是回老家找她妈了!”
何雅雅表面神色惶恐,眼底却有些得意。
“不会是因为我吧,哥哥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破坏订婚宴的!你把姐姐的电话给我,我向她当面道歉!”
说着说着,她还小声啜泣起来。
肖诚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何雅雅的眼泪。
“是她太任性了,和你没关系。”
肖诚回正身子,握紧纸巾的右手,从侧兜掏出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我最后发出的短信。
我走了,祝你们幸福,勿扰勿念。
半晌后,他忽地笑了,手指轻快地敲着屏幕。
走去哪?囡囡想起你了,都没有好好吃饭,今晚我去接你回家吧。
囡囡是我们一起养大的萨摩耶。
驾驶员猛踩了下刹车。
后座两人因为惯性,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
何雅雅娇斥道:“会不会开车啊,我差点撞到脑袋!”
肖诚拉开车门跑了出去,没工夫去捡掉到车座下的手机。
那句话还在输入栏,没来得及发出去。
滚滚浓烟从高层腰部喷涌而出,形成厚重的黑色云团,宛若暮色降临。
火光映照在破裂的玻璃上,伴随着爆裂声和轰鸣。
刚从火海冲出来的指挥长看见肖诚,二话不说,把扯下来的面罩砸在肖诚的头上:
“你不知道高层起火有多危急吗!你离得最近,全市的支援都到了,就你们队不在!统共一死十伤,你先想想怎么和老百姓还有上面交代吧!”
担架率先抬出我的尸体。
其他伤员也被陆续救出。
出于尊重,有人找来白布遮盖住了我残破不堪的身体,仅露出无力垂在外面的手。
肖诚看到手腕上半截摇摇欲坠的手链,愣住了。
指挥长的语气痛心疾首:“肖队,人命关天,由不得半点马虎啊!这是现场唯一的死者,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活活烧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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