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康心里很清楚,苏阳的家境并不富裕。
他的母亲曾是红湖服装厂的一名工人,但由于工厂效益不佳,早己被迫下岗。
而苏阳的父亲身体欠佳,无法从事劳动。
不仅如此,苏阳还有一个哥哥,同样在红湖服装厂工作,可如今连工资都难以发放,只能待在家里。
全家的生活开支几乎完全依赖于苏阳一个人的薪水,苏阳肩头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苏阳才会表现出不满情绪,而且红湖镇像苏阳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很多。
之前红湖服装厂效益好的时候,作为全镇的明星企业,为了更好的发展,也为了帮助更多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红湖服装厂年年大肆招工,红湖镇上好多家庭都有人在红湖服装厂工作。
在之前红湖服装厂经济效益好的时候,这是大好事,能够帮助红湖镇的经济发展,提升老百姓的经济收入。
可是现在,红湖服装厂每况愈下,经常发不出工资,这些工人很多都被迫待在家里,靠着打零工维持生活。
可以说,红湖服装厂己经成了红湖镇经济发展的巨大包袱,这些工人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待在家里,收入锐减,老百姓的怨气越来越多,这个问题成为了一个火山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到时候局面就很难收拾了。
柳云康稍作思考后,决定转换话题,开口问道:“小苏啊,对于荣兴县未来的发展,你有何看法呢?”
苏阳回答道:“荣兴县位于大江中下游地区,地理条件得天独厚。
近年来,县城区域的发展态势相当喜人。
然而,相较之下,各个乡镇的经济发展却显得不尽如人意。
以分江镇以及咱们所在的红湖镇为例,可以说是相对滞后了不少。
想当年,红湖镇在荣兴县各个乡镇中的排名还算颇为靠前的,可如今己滑落至倒数第二位,仅比那个国家级贫困镇——分江镇略胜一筹罢了。”
“而且而且”苏阳有点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柳云康饶有兴味问道。
“我们红湖镇上许强国书记和王思远镇长之间的竞争己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镇上的工作人员个个都人心惶惶,无心工作,这样一来,我们红湖镇的工作只会越来越滞后,在全县的排名恐怕会跌落到最后一名。”
苏阳语气严肃地说道。
柳云康注视着苏阳,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他暗自思忖道:苏阳能够洞察到这一点,并如此坦率地与自己交流,实属难得,此人颇具潜力,值得悉心栽培。
柳云康心里清楚,苏阳所言非虚,而且他比谁都了解这场争斗背后的真相——许强国书记王思远镇长争斗的核心问题正是红湖服装厂。
这家厂子背景复杂、水深莫测,连县里的许多老领导都被卷入其中。
面对这样棘手的局面,尽管谁都知道红湖服装厂己经成为了全镇经济发展的脓包,随时可能火山喷发,烧死一群人,但是谁都怕挤这个脓包,生怕脓包没挤干净,自己就先没了。
所以红湖服装厂的事情虽然己经到了不解决不可的地步了,但是谁也不愿意站出来出这个头。
毕竟官场上,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红湖服装厂还能维持着,自己出这个头干嘛呢?
等红湖服装厂维持不下去了,说不定自己早就调走了,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就算运气不好,突然出事了,红湖服装厂这么复杂,很可能最终无法得到妥善解决,只能随便找个替罪羊来承担责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