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自从嫁给他。
我的嫁妆,都成了江纭身上的衣裳和首饰。
就连这袋银钱,也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原是想留着他上京科考时,打点应酬用的。
见我不答,他强行要将我重新按跪在地。
耳边传来顾游宴咬牙切齿的逼迫,带着一丝他自以为的恳切:
“我说了,只要你跪满三日,好好求得嫂嫂原谅,我就帮你哥哥。”
“算我求你,嫂嫂已经哭了一整晚了,眼睛肿得都睁不开了,不过再跪两日,很难吗?”
求得她的原谅?
那她可曾对我有过半分歉意?
第一年,江纭故意将我推入河中,害得我失去第一个孩子。
江纭呼天抢地,寻死觅活了十次,说她没碰我。
顾游宴日日守在她榻旁,怪我自己怀了孕失足落河。
第二年,我照着那些弹幕提示,处处小心,步步提防。
可怀胎八月,江纭就在院中正大光明地将我推倒,将石磨砸到我的肚子上。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
小手小脚都长全了,眉眼甚至能看出几分像顾游宴。
却被生生在肚子里就被砸烂了。
我将泪都流干了,说江纭是故意的。
顾游宴却搂着江纭,柔声安抚:
“嫂嫂,莫担心,我绝对不会怪你。”
“你性子最软,心最善,怎么可能故意做这种事,都是沈窈自己不小心。”
“她失了孩子,一时口不择言污蔑你,我替她求嫂嫂原谅她。”
那一次,我躺在床上,血流不止,心如死灰。
是顾游宴十天十夜没有合眼。
他亲手为我擦身换药,一勺一勺喂我汤药。
握着我的手,轻声唤我的名字,对着满天神佛一遍遍祈求。
我第一次亲耳听见,他连大婚那日都未曾说过的爱意与承诺。
“佛祖在上,我顾游晏对天起誓——”
“我愿折寿十年,换我的妻子沈窈平安活下去。”
“我只要她活着,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惧。
我活了下来。
满心盼望着他如同弹幕所说。
在追妻火葬场之后,他会敬我、爱我、护我。
可我还躺在床上,浑身虚软,他便又变回了从前模样。
回忆戛然而止。
“扑通”一声,我被他狠狠按跪在地。
我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顾游宴,我们和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