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声都像停了停。
林晚眼神一下冷了。
给周沉做棉袄的布票,王氏居然想拿去给娘家侄子说亲?
怪不得周沉身上那件黑棉袄又旧又硬,袖口都磨白了还一直穿着。
周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那几张票被他捏得发皱。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他眉眼越发沉,像是压了许久的什么东西,终于一点点裂开了。
王氏这会儿是真慌了,扑上去就要拉他:“老大,你别听二强胡说!我是想着你一个大男人,穿旧点也没什么,先紧着——”
“先紧着谁?”周沉抬眼看她。
这句话不高,王氏却一下没了声。
林晚站在一边,看着周沉那张脸,心里忽然明白了。
今晚这事,闹到现在,已经不是半袋粮、几张票的事了。
是周沉这些年被王氏拿走的,怕远不止这些。
她正想着,人群里忽然又有人低低说了一句:“要我说,王氏屋里那口旧箱子,说不准还有东西……”
周沉眼神一沉,猛地转身。
而王氏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王氏脸白得像纸,扑上去就拽周沉:“老大!你别听外人乱说!那口箱子里都是些破烂,哪有什么东西!”
她越拦,越显得心虚。
人群里那点议论声又起来了。
“真没东西,怕什么开箱。”
“就是,捂票捂成那样,谁知道箱子里还藏了啥。”
“王氏这回怕是瞒不住了。”
林晚站在一边,没急着说话。
这会儿她只看着。
有些账,别人替他翻,和他自己亲手翻开,不一样。
周沉没吭声,只看了王氏一眼。
那一眼冷得厉害。
王氏手一抖,到底没敢再死死拦着,只嘴上还硬:“回家再说!站在这儿丢人还不够吗!”
“你也知道丢人?”林晚轻飘飘接了一句,“刚才往我头上扣偷粮**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
王氏回头瞪她,眼珠子都快冒火。
可这会儿没人站她那头。
连周小桃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李桂芬更是躲在人后头,生怕再扯到自己。
周沉把票往怀里一收,拎起那半袋粮,转身就往周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