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乘送来热毛巾和香槟。夏露摆摆手,要了一杯常温矿泉水,低头开始翻阅资料。
顾征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长腿交叠,偏头看着旁边的女人。
“没记错的话,你昨晚连夜翻了三年的账。”顾征出声,语气里带了点调侃,“这会儿还在看,信澜是不是该给你发个劳模奖牌?”
“朋基的资金流有断裂风险,这笔三亿的应**款,账龄已经超过三年,李董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求增加过桥资金的利息,就是在赌我们前期沉没成本太大,不敢轻易撤资。底牌藏得很深,我得多算几遍。”
顾征盯着她看了两秒,要笑不笑:“比我还敬业。”夏露转头迎上男人的视线。
“顾总,我很珍惜这份工作。”她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虚伪的表忠心,“我跌过一次大跟头,赔了全部身家。现在我只想把饭碗端稳,您开的薪水够高,我得对得起这份钱,也得对得起您破例提拔我的机会。”
很实在,没有半句废话。
顾征收回目光,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没再说话,闭目养神。这女人脑子清醒得很,知道自己要什么,比那些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蠢货强太多。
晚上七点,航班落地**。
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海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商务车直接开到铜锣*一家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门前。
朋基兆业的实控人李董带着几个核心高管,早早等在台阶下。
寒暄过后,众人移步包间。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谁的心思都没在菜上。
菜没吃几口,酒先满上了。李董举着分酒器,话里话外试探信澜的底线。
“顾总,上海一别,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朋基遇到点小风浪,利息调整也是大环境所迫,还得仰仗信澜这艘大船拉兄弟一把。”李董笑得像尊弥勒佛,眼神却精明得很。
顾征靠着椅背,没接话茬,连酒杯都没碰。
旁边的副总见状,端着满满一杯茅台走过来。
“顾总,这杯我敬您,预祝咱们明天谈判顺利。”
没等顾征开口,夏露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压得很低,轻轻碰了碰副总的杯子。
“王总,顾总明天上午还要看贵司的最新财报,这杯我替老板喝。”
话音刚落,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五十度的烈酒顺着喉管烧进胃里,**辣的疼。夏露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空杯子倒转过来,亮了亮杯底。
夏露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私人助理,不仅要能看懂财报,还得能替老板挡住这些生意场上的暗箭。
李兆全拍手大笑:“顾总这位助理,女中豪杰,来来来,满上。”
夏露来者不拒,替顾征挡下了所有的酒局交锋。
白酒下肚,她白皙的脸颊泛起明显的酡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开始发沉。
顾征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这女人为了保住工作,连命都能豁出去。
“**。”顾征伸手,扣住夏露正要端起的酒杯,打断了对面副总的劝酒,“时间不早了,明天上午九点,信澜的分公司会议室见。”
他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