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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污渍成因……儿媳医术浅薄，不敢妄断。只是觉得，若小叔身体真有如此隐忧，或许该请更精于此道的太医，仔细查验一番，方是稳妥。”
她将“隐忧”和“仔细查验”轻轻点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却不越俎代庖。
太夫人死死盯着那布片，胸口剧烈起伏。半年前……那正是凛儿出事前！旧疾？什么样的“旧疾”会留下如此诡异的痕迹？焕儿从未跟她提过！还有那些他总说不必她劳神的“小毛病”……
“母亲？”萧焕温和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来了，面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目光扫过室内，在太夫人手中的布片和苏阑珊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关切地走上前，“您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他伸出手，想如往常般扶住太妃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太妃衣袖的刹那，太夫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猛地将手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块残破的衣料，从她颤抖的手中飘落在地。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焕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神色未变，眼底却倏然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阴霾。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依旧柔和：“母亲？”
太夫人仿佛才回过神，看着儿子依旧“虚弱”担忧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刺目的衣料，巨大的混乱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极其疲惫地、近乎虚弱地挥了挥手：“我……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焕儿，你也回去歇着。”
“是，母亲保重。”萧焕躬身，姿态无可挑剔。他临走前，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布片，以及静立一旁的苏阑珊和青黛，那一眼，深不见底。
众人退下。房门关上，内室只剩下太夫人一人。她瘫坐在榻上，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片小小的、残破的云锦，盯着那诡异的污渍。
耳边仿佛又响起萧焕温柔的话语，眼前却不断闪过凛儿毒发时紫黑的唇色、苏阑珊沉静查验的目光、还有青黛那惶恐却隐含深意的眼神……
信任的基石，在那块染毒的旧衣碎片前，第一次产生了清晰而可怕的裂痕。
药物的屏障正在消退，而被遮蔽的真相，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汹涌地撞击她的认知。
长夜难眠。
自那日之后，太夫人的世界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眼前时常浮现那角污损的旧衣料，鼻尖似乎总萦绕着苏阑珊新配的“清心香”下，极力掩盖却仍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令她心悸的旧香余味。
萧焕依旧每日晨昏定省，温和恭顺，可当他靠近时，太夫人竟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伸手时自己那下意识的躲避，以及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
不能再想，却不得不想。有些事，一旦起了疑，便如附骨之疽。
太夫人的暗中调查，始于最信任的旧人。
她以“梦见老王爷，心中不宁，想寻些旧物睹物思人”为由，唤来了在王府伺候超过三十年、如今管着偏僻库房的赵嬷嬷。赵嬷嬷是老王爷生母留下的人，性情耿直，对太夫人忠心耿耿。
“嬷嬷可还记得，焕儿十二岁那年夏天，突发急症，呕吐昏厥那回？”太夫人握着赵嬷嬷的手，状似回忆往昔，指尖却微微发凉，“当时请的是哪位太医？开的方子，药渣可还有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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