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男人熟悉的脚步声,这次不是心安,是紧张。
绝望无助的时候,本能抓住那根飘过来的救命稻草。
理智回笼,窘迫、尴尬、歉意、愧疚和无以为报的感谢全都掺杂在一起。
“没事了,不用担心,芽芽没有受伤。”
孔砚知声音低沉清冽,像过了几遍水后放凉的茶汤,身上的味道也是。
和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印象一样。
我们相识是在盲人学校。
我每个星期都会去做两天志愿者,陪孩子们读书做手工。
那天女孩子们排着队,让我帮她们编辫子。
皮筋不小心从我手上弹了出去。
“这里。”
他捡起来放到我手上。
我一愣,把脸看向声音的方向。
校长跟进来介绍:“孔先生的母亲是我们学校第一任校长,孔先生有时间会过来看看。你们都不巧错开了。”
后来偶尔会碰到,在为数不多的交谈中,知道了他外婆是盲人,他很小就会盲文,是***教的。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没问过我的私事。
后来那场车祸后,我意志消沉,就没再去过学校。
再听见他的声音,就是几天前那个晚上,在医院外面。
“你发烧了,已经昏睡三天了。”
孔砚知告诉我,我怔怔地点了点头。
是感觉睡了很久,每次快要醒过来的时候,又被什么力量拖回去。
他让芽芽帮我擦了擦眼泪。
我心脏又酸又软,咬着口腔里的唇肉,努力笑了笑。
“谢谢孔先生,谢谢您救了芽芽,也救了我的命。”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先别说这些。”
“叔叔……”芽芽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醒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我想爸爸妈妈,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说到爸爸妈妈,她已经有了一点哭腔。
我心脏又像是被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