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砸碎的是奖杯,不是因为不爱她。是因为我们以为她真的变了。”
“你呢?你有哪一次认真问过她为什么?”
门重新关上。
陆修止站在雨里,像被留在了所有人的门外。
半年后,追回的青铜器在**博物馆举行特别展览。展柜旁没有写我的英雄称号,只放了一块小小的说明牌:
“本件文物得以归还,感谢沈橘及所有未曾留下姓名的追索者。”
那天,陆修止没有以工作人员身份进场。他排了很久的队,最后站在我的遗物柜前。
柜里放着我的旧采访本、磨花的录音笔,还有那只被父亲修补过的奖杯底座。
奖杯的上半截再也找不回来,底座却被擦得很干净。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轻声说:
“你说得对,奖杯碎了,名字还在。”
“我没有等到你回来,也不配让你原谅。”
“但我会把你留下的东西交给该看见的人。”
他的身后,讲解员正在向观众介绍那批文物的流转路线。有人提到我的报道,声音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怀疑。
只有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站在青铜器旁,看着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被困在它身边,是因为死得太冤,放不下仇恨。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器物带我回国,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见他们受审。
它还替我保存了最后一份证据,替我把没有说完的话,送到了故土。
展厅闭馆后,灯光一盏盏熄灭。
陆修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第一次没有跟上他。
我回到了父母身边。
他们把我的骨灰安葬在城郊的陵园,,也没有写那些轰动一时的称呼,只刻着:
沈橘,记者,女儿。
母亲在碑前放了一束白色雏菊。
父亲带来一只新的笔记本,放在墓前时,手抖得比以前厉害。
“你小时候写字,总把橘子的橘写错。”他说,“后来你每次采访,都要把对方名字核对三遍。”
“爸爸一直以为,诚实是你最大的毛病。现在才知道,那是你最了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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