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峥年下令毁了师兄的嗓子时,师兄穿着的,还是祝他升迁备下的戏服。
三天前,师兄还捧着它笑:“如今他做了少帅,咱们也不能给你丢脸。”
三天后,他倒在帅府的石阶下,满嘴是血,再也喊不出她的名字。
只因宋曼仪说,宴席那出《困龙记》像在讥讽陆峥年当年穷困潦倒、寄人篱下。
陆峥年便下令,将沈家班九个人拖到院里打。
师兄扑过去护住年幼的学徒,被卫兵一枪托砸在喉头。
沈听棠赶到时,那孩子正跪在血里,拼命替他捂住伤口:“姑娘,血止不住……”
她瞳孔一缩,拼命想冲过去,却被陆峥年攥住手腕:
“下面的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今日多少客人看着,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沈听棠看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当年他被人追杀,是师兄将他藏进戏箱,自己挨了十七棍,才没让人搜到他。
伤好后,陆峥年亲自敬过一碗酒。
他说,这条命,他记一辈子。
如今师兄就躺在他脚边,他却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陆峥年,他救过你。”
他的手紧了一下。
宋曼仪适时开口,眼圈还泛着红:
“姐姐怪我多嘴也好,可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陆家的体面总不能任由戏子糟蹋。”
沈听棠没看她,她只看着陆峥年,等他开口。
当年他逃进沈家戏楼,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
父亲给他饭吃,师兄替他望风,她卖了戏楼,将钱一箱箱送去军营。
如今,他任由别人当着她的面,将那些人叫作戏子。
院里忽然又落下一棍。
小徒**得哭了一声,师兄挣扎着往他身上爬。
沈听棠几乎站不住了:“你让他们停手。”
陆峥年眉心稍紧,朝宋曼仪看了一眼:
“你先前闹得难看,让曼仪受了不小的委屈,你赔句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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