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掏,缴费单捏出一道折痕。
“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钱。”
“因为你把我的六千四拿走后,我连女儿的学费都凑不齐。”
他把缴费单放回墙上,临走时说:“赵伯的船你能修,我的船你也不能不管。船棚要是散了,别人只会看沈家的笑话。”
我没有追出去。
第二日,我把“沈青梧修船”四个字写在一块旧门板上,挂在船台外。红漆不够,字只描了一遍,近看能见底下的木纹。
上午有两个老主顾来看,一个要给渔船换舵,一个想补船帮。我刚拿船尺,陈大江便骑车载着何小满从河堤经过。
他停下来,对那两人说:“她用的都是陈家的料、陈家的手艺。船要修坏了,你们别找错人。”
两人互看一眼,没把船钥匙给我。
何小满坐在车后,怀里抱着那块被摘下的掌作牌。
到中午,船台外再没来过一个人。
杏杏把门板上的灰擦了两遍:“妈,字怎么淡了?”
我提起红漆桶,发现里面只剩一个底。
河堤那边,陈大江正带人往他的新船上搬干木板。
红漆见底,我就用锅底灰又描了一遍。
字不亮,能看清就行。
下午,上午走的两个老主顾又回来了。赵伯跟在后面,撑着修好的渡船,船尾还坐着个卖鱼的老汉。
老汉把竹篙往岸上一插:“我不听谁说,我先看活。船帮这条缝补过三回,一回比一回漏。你要能修,我这**给你。”
那条旧缝下窄上宽,麻丝塞紧了会退。我量完,要价四十元,先修后收。
陈大江闻讯赶来时,我已经把旧油灰挖净。
“青梧,别逞能。这**镇东两个师傅都修过。”
我没抬头,将麻丝分成细股,从下口倒着填。每进一寸,就用捻凿回压一次,再换方向咬住进船板旧槽。
杏杏拿蒲扇在旁边扇,生怕碰歪刚填好的麻丝。
半个时辰后,老汉提来两桶河水,直接泼进船舱。
赵伯拿干布贴着缝外,布面没有湿。
老汉又跳上去踩了几脚,船帮吱呀作响,那条缝还是干的。
“四十就四十。”他当场数钱,又数了八十元定金,把渔船钥匙丢给我,“这条也修。你说多少,我听个价。”
另一个老主顾订了换舵的活,留下五十元定金。
陈大江站在旁边,没再提陈家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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