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铺盖站在人群后,杏杏抓紧了我的衣角。
船牌下方,还贴着首航的红纸名单。
杏杏的名字写在第一行。
第二天,我带杏杏去了学校。
那二十元先交给老师,我在缴费本上写了四月***前补齐。老师看杏杏一眼,把本子合上:“别耽误孩子领新书。”
回到船棚,何小满正带人给新船系红绸。船身刷得乌亮,船尾摆着十八个新木凳,每个凳面都写了人名。
陈大江把交船书又递过来:“今天把字签了,省得船主们问。”
我把缴费本放到他面前:“杏杏还差一百零六。新船什么时候试水?”
“下了河自然就叫试水。”
“我是说,不坐人,先压沙袋。”
旁边两个船主停下手。
陈大江扯过缴费本,卷进掌心:“你非要在今天说晦气话?”
“第三道船底缝用的湿料,船头拼板也短了一截。现在换还来得及。”
何小满提着浆糊桶过来:“嫂子,木是我跟大**一起选的。新木都有点潮,桐油吃透就没事了。”
“你敲过第三道缝没有?”
她低头刷浆糊:“我每天都敲。”
“那你听见空声了。”
她的手停住。
陈大江把浆糊桶挪开:“小满跟我学了三年,她会看。你爹那套老规矩,做一**要晾半年,谁等得起?”
“等不起,就少载两个人,先空船试。”
“十八个人的日子都约好了,你说改就改?”
他指着船棚外停着的两辆板车。那是邻村船主来拉客的,首航之后还要赶河集。陈大江收了他们的定金,也答应把新船借给他们跑旺季。
他不是听不懂。
他只是已经退不起。
我把交船书推回去:“那就更不能拿人试。字我不签,名字你们也别用。”
婆婆从人群里挤进来:“你爹死了,沈家的招牌就是陈家的。你吃陈家的米,还想把本事藏起来?”
“我修船挣的钱也在这个家。船谱在我手里,谁想学,可以照着做,但不能拿我的名去保一条没试过的船。”
陈大江盯着我:“说来说去,你是见不得小满出名。”
她红了眼,把刷子放下:“嫂子,我从来没想抢你的。你要是容不下我,今天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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