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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见我,就跪下了。
“殿下,有件事,老臣憋了五年。”
“您醒来的前一夜,太子妃回了营帐。”
“她浑身是血,膝盖都跪烂了,趴在您床边,握着您的手说了一夜的话。”
“天快亮的时候,您的脉象就稳住了。”
我的手在抖: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冲喜救了我?”
老军医看向我身后:
“那一夜,宋姑娘就站在帐外,全看见了。”
我慢慢回过头。
宋清禾抱着阿满,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你知道。”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你一直都知道。”
她终于哭出声:
“殿下,我若不说是我救的,我算什么?”
“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冲了喜,丢了清白,怀了孩子。”
“我不说是我救的,我和阿满还能有什么?”
我看着她。
这几个月,她处处退让,事事替我着想。
教我冷着阿鸢,教我做给阿鸢看,教我疑心阿鸢在背后作祟。
我竟然一句都没有怀疑过。
我往前走了一步。
阿满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喘不上气:
“爹爹,你别凶娘……阿满怕……”
我低头看着他。
那张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
我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送她们回城南。”
“孩子我会养,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去了冷宫。
院墙塌了一半,我住过的那间屋子还在。
十年前,阿鸢就是从这里的屋顶摔下来,砸在我的床前。
我从怀里摸出一根红线,那是从她针线筐里找到的,一根没用完的线头。
我把它缠在手腕上,跪在院子中间,冲着天喊她的名字。
一遍,两遍,喊到嗓子哑了。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什么回音都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个老道。
“宁王殿下,别喊了,仙人归位,听不见凡间的声音。”
我没回头:“那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老道沉默了很久。
“想见她,得去天门外。”
“可凡人要上天门,得先死一次。”
……
光散开的时候,我站在了南天门外。
十年没回来,门口的云还是老样子。
守门的天将一身银甲,背对着我站得笔直。
我认得那个背影。
“玄晏。”
他回过头。
看见我,他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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