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只是想问清那颗痣,如今却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另一件更不敢轻易问明白的事。
帘外,孟宜宁已经拿起包好的丝线,笑着唤她。
“许姐姐,好了,咱们走吧。”
许昭回过神,拿起桌上的团扇,孟彧侧身让开。
许昭落后孟宜宁两步,走到帘边时,脚步稍停,却没有看孟彧,只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有过。”
孟彧转过头,许昭握着扇柄,指尖有些发白,“却只是记不清人。”
说完,她便掀帘走了出去。
孟彧站在原处,半晌没有动,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可许昭走出去时,背脊分明绷得很直,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几句话说给他听。
孟彧低下头,缓缓压住了袖中的左腕。
他很想叫住许昭,也终于头一回,比想留住她更怕吓着她。
出了绣庄,许昭才发觉,自己将扇柄握得有些发热。
孟宜宁挽着她往车边走,仍在说那几束丝线该怎样配色。她听着,偶尔应一句,心思却还留在方才那道竹帘后。
孟彧说,他也做过那样的梦。
很清楚,过了许久也忘不掉。
许昭想问,那梦里人的脸呢?也清晰吗?只是又觉得冒犯,许昭脚步稍缓,几乎想回头看一眼。
孟宜宁却在这时停下来,替她拢了拢被风吹起的披帛。
“姐姐今日又有些走神,看来是真的没睡好。”
“是有一些”
“那便早些回去歇着。花样不急,你什么时候得空再画,别为了我的事熬夜。”
许昭心里一暖,点头应下。
孟彧从后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掌柜刚送出的料子。他将东西交给陈瑾,站在车旁,先替妹妹看了一眼踏凳是否放稳。
轮到许昭上车时,他往旁边让开一步。
“大人。”许昭忽然唤他。
孟彧立刻抬眼看向她。
许昭对上他的目光,原本到了唇边的话,又没能说出来。
街上人多,春芜正扶着车帘,宜宁也在身后等着。无论哪一句,都不该在这里问。
她只得轻声道:“今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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