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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们轮值,除了照顾姜明朝起居,更重要的是防着她寻短见。
白日里还好,但是她们被安排在夜里的,分外难熬。困意来了,不敢坐,更不敢躺下歇息,只能倚着墙壁,勉强打个盹。
后来是姜明朝夜里醒了,见她们靠在墙角,昏昏欲睡。什么也没说,只把自己床上多余的一床被子,扔给了她们。
起初自然是不敢用的,但日子久了,她似乎安分了,加之入了秋,夜里寒凉,实在难捱,这才敢歇一歇。
即便是这样,两人轮值守夜时,也只敢轮流歇,一人小憩,另一人就得醒着,留心着帐中的动静。
······
姜明朝睁着眼,望着帐顶,睡不着,也闭不上眼。
只要一合眼,那些画面便涌上来,清晰得可怕。
她跪在太和殿的地上求父皇放过玉怀瑾,父皇站在那里,龙袍上的绣样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父皇的心口就被一箭洞穿,绽开一朵红。
还有帐篷里那夜,跳动的烛火,粗重的喘息,玉怀瑾落在她身上的手指,所有的细节,她记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闭眼,即便睁着眼,它们也会悬在那里,她一松懈,便又要扑上来。
她只能这么直挺挺躺着,望着帐顶,望到眼睛发酸,她都不敢闭眼。
忽然——
窸窣。
极轻极轻的一点声响,从榻上传来。
她眼睫颤了颤,没有动。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比风还轻,一下、一下,像是什么小小的东西在固执地叩着什么。
姜明朝大概知道,是那只兔子,今夜一过,就是第三日了,没有水,没有食物,它快死了。
那个声音还在响,轻得像随时会停,但是哪怕断断续续的,也还是在响。
她听着那声音,直勾勾的望着帐顶。
她起身了。
毫无征兆,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就像忽然被鬼附了身,掀开被褥,下了床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殿里很黑,黑得像化不开的墨,但那个声音还在响,替她引路。
深夜里,唯有一缕残月漏进来,落在地上,薄薄一道,像谁遗落的一截素绫。
她踏过那道光,停住了。
天太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她腿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她蹲下来,长发垂落如缠魂丝,周身没有半分活气,像是来索那条兔子命的女鬼。
笼子里那一小团白,又不动了,耳朵软软的耷拉着,肚子上的起伏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它似乎捱不过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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