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步,回首望去。
刚才接住她的侍女已退至马车旁的阴影里,正弯腰去搬地上的箱笼。
又是她!
姜明朝沉默转身,径自朝营帐走去。
姜明朝的营帐被设在主帐旁,她刚一踏入,厚重的帐帘自身后沉沉落下,侍卫在帐外两侧分立。
帐内已点起羊角灯,晕黄的光堪堪照亮帐中情形。和长信殿一样,除了一张铺着羊绒毡的床铺,其他东西一应没有。
······
那日在马车里,玉怀瑾大约是气狠了。姜明朝再次被禁于帐中,一连五日,未曾踏出毡帘半步。
头一天,她想出去,手刚触到帐帘,外头便横过一杆长戟:“陛下有令,不得出此门。”
侍卫的声音隔着毡帘传来,恭敬却强硬。
她立在原地片刻,随后慢慢收回手,再未出去过。
帐外偶尔会传来些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还有马匹偶尔的响鼻,一切隔着那层厚厚的毡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从禁庭深宫到旷野营帐,天地看似豁然开朗,但姜明朝能触及的世界,一日比一**仄。
和长信殿的日子别无二致,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还有发呆而已。
从前透过一扇雕花窗棂望天,如今换作帐篷上一方小小的窗口,像一副画框,框着外头来往的人影、变换的天光、与她无关的熙熙攘攘。
庆功夜宴那天,玉怀瑾说唐姐姐还有几日就能回京,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说过话,即便想问,可没人能告诉她,至于玉怀瑾,她不想问他。
虽然知道主帐营地戒备森严,外人一般靠近不得,也知玉怀瑾必不会轻易让她见到唐姐姐,但是···万一呢。
······
夜渐深,一个侍女在整理床铺,另一个提桶,一趟趟进出,毡帘撑起又合上。
姜明朝身边的侍女有八人,因为要时时盯着她,寸步不能离,她们被安排两人一组,负责不同的时段。
她们两个总出现在酉时到亥时。
姜明朝歪头枕着手臂,视线随着提桶的侍女来回。
因怕沾湿袖口,她的衣袖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下,淡青色的筋脉隐隐浮现。
太和殿夜宴、膝盖擦药、冰块、蛋羹,都是她。
因此,几个侍女里,姜明朝下意识更亲近她。
姜明朝只当她是个细心的好人,虽身量高些,力气比旁的侍女大些,但女子自是千人千面,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甚至羡慕过她的力量,若自己能如她一般,面对玉怀瑾至少不会次次被压制。
所以她努力吃饭,想要把那个牙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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