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四年,周既白第七次失约我们的**山之行。消息发来时,我已经到了机场。他说还在外地见客户,赶不回来了,下一次一定陪我。
闺蜜来机场接我,忍不住叹气:
“**山又不是一年只开门一天,怎么四年了,你们一次也凑不到一起?”
见我不说话,她又逗我:
“算了,就算去了,他那个拍照技术,也能把你拍成山脚下的垃圾桶。”
我跟着笑了一声。
周既白确实不会拍照。
结婚四年,他手机里没有一张我能拿来做头像的照片。
我闭眼,他拍;我转身,他拍。
好不容易有张脸是清楚的,半个身子却在画面外。
让他重新拍,他总笑着来拉我的手:
“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别为了几张照片折腾。”
我便不再勉强。
可去**山,是他先答应我的。
领证那天,我多看了两眼旅行广告上的雪山,他便握住我的手说:“等有空,我们也去。”
只是后来每次敲定好的计划,他总有更要紧的事。
我想,没关系,我们还年轻,总有下一次。
回家路上,我搜索“**山拍照教程”,想提前看好构图,下次他只需要按下快门。
首页却跳出一组热门摄影作品。我点开,映入眼帘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周既白的白月光,林见鹿。
她穿着白色大衣,站在**山下回头笑。脖子上围着的,是我送给周既白的围巾。照片下标注的摄影师署名:周既白。
作品介绍写着——她说想要看一场日出,于是我们凌晨三点出发,在零下十度的山风里等了四个小时,终于拍到她的笑容。
评论区都在夸林见鹿漂亮,说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动。
最高赞的评论说:
“镜头是爱意的具象化。如果你爱上照片里的人,那是因为拍摄者很爱她。”
周既白点了赞。
我顿了顿,点进他的主页,看见了许多人物照。
雪山、长街,照片里全是林见鹿,每一张都对焦清晰,光影恰到好处。
我握着手机,许久没有再动。
原来他不是不会拍照。
只是他的耐心,还有镜头捕捉的爱意,从来都没有留给我。
四年的**山之约,这一刻,我决定不再等他了。
……
我退出页面,点开邮件里搁置半个月的苏黎世工作邀请函。
收到邀请时,因为舍不得和周既白异地,我犹豫了很久。
可现在,我在回复框里写下接受邀请,填好入职日期,按下发送。
邮件发出,我重新看向那张照片。
拍摄日期是昨天。
周既白口中的客户,原来是林见鹿。
她是周既白学生时期的白月光,后来嫁人出国,两人断了联系。
我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些年,周既白待我很好。
我赶项目忘了吃饭,他会绕路来接;我高烧难受,他也守过一整夜。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重新有了联系。
闺蜜将我送到楼下,我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手机振动,周既白发来消息:
今晚有点事,可能晚些回来,不用等我。
我没有回复。
直到晚上十一点,周既白回来了。
他提着一盒我喜欢的桂花糕,语气抱歉:“今天是不是等了很久?抱歉,临时有事没赶上。”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特意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别生气了。”
我喉咙发紧,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昨天在**山?”
他拆包装的动作停住。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
周既白看了一眼,没有否认。
“嗯。”
“见鹿离婚了,最近情绪很差,突然说想去看看雪。我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想着先送她过去,本来还能赶回来陪你出发,只是没来得及。”
周既白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带着凉意。
“是我没处理好,不该瞒你。但她刚经历这些,国内熟悉的人也只有我。照晚,你体谅一下,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我没有接话,目光静静落在照片上。
他愿意陪着她在寒夜里等四个小时日出,只为抓住一束能让她笑的光。
可去年我们去海边,我提前查好日出时间,拉着他想一起去等。
他只是翻了个身,把我拽回怀里。
“别折腾了,以后有机会再看。”
后来发朋友圈,我只放了一张傍晚灰蒙蒙的海。
闺蜜问怎么没有我的照片,我还替他解释:“他不会拍。”
现在回头看,那句解释像个笑话。
周既白轻声解释:
“照片是她想拍,我就顺手帮着拍了几张。你别多想,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我垂下眼,指尖擦过照片里的围巾,过了一会儿才问:“围巾呢?”
他一顿,迟疑片刻才道:
“山上风大,我就给她围上了,走的时候忘了拿回来。”
那条围巾,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为了赶在他生日那天织完,我连着好几晚熬到深夜。
他收到时满心欢喜,还特意凑过来让我替他围上,说以后每年冬天都会戴。
没想到如今,他却这样轻易地给了别人。
心里不由一阵发闷。
见我沉默不语,周既白放缓语气:
“不过就是一条围巾而已,别放在心上。”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他看着我,停了片刻,才低声说:
“照晚,你才是我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等这阵忙完,我们重新订时间。这次我把相机带上,好好给你拍,好不好?”
换做以前,我会立刻问他是什么时候,赶紧去查机票做攻略。
但现在,那些存了很久的航班、反复打磨的攻略,我一点都不想再打开了。
我低下头,声音疲惫。
“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