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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队的卡车早等在站外,接我的是个老师傅,嗓门洪亮。
“是林工吧?快上车!队里都盼着你呢!”
卡车颠簸在土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滩,长着稀稀拉拉的骆驼刺。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头发,我忽然就红了眼。
在这里,没人知道我狼狈的过去。
我可以重新活。
队里给我安排了单间土坯房,墙是新糊的,窗台上还摆着两盆耐活的***。
工作比想象中轻松,大多是整理勘探数据、核对图纸,不用天天跑野外。
队里人都实在,没人问我的过往,只一口一个“林工”,敬重又客气。
闲下来的日子比厂里多得多。
我慢慢收拾屋子,把带来的旧书摆上桌,又在集市上扯了块蓝布做窗帘。
风一吹,布帘晃啊晃,竟也有了点家的模样。
逢五逢十是附近公社的大集,我总爱去逛。
集市不大,却热闹得很。
卖葡萄干的**大叔会抓一大把塞给我尝。
卖手工地毯的阿姐笑着教我辨羊毛好坏。
还有现烤的囊,刚出炉的,香得人走不动道。
我买了块奶白色的粗纱布当头巾,又称了半斤奶疙瘩,揣在兜里当零嘴。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装腔作势,人人都笑得敞亮。
日子慢悠悠地过,心里那道血淋淋的口子,好像也被**的风慢慢吹干,结了痂。
这天休息,我听队里人说往西走十里,有一片****。
秋天黄得像铺了满地金子,好看得很。
我借了辆自行车,揣了两个馍就往那边去。
胡**确实壮观,一棵棵老树歪歪扭扭地立在沙地里,枝桠伸向天空,苍劲又倔强。
我蹲在树下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起了小风沙,才想起往回走。
没骑出去二里地,车胎“噗”地一声瘪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越来越大,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我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心里竟没多少慌。
大不了就在**里待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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