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翻了几页,猛地合上:“往日都能周转,今日为什么不能?”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见汗:
“往日国库一时不足,都是谢家先垫,其余商号肯借,也是因为皇后娘娘以谢氏家产作保。”
温令仪攥紧总印:“他们这是故意为难**!下旨命他们交银便是!”
户部尚书不敢接话。
萧承煜看着最上面那份借契,上面有他的亲笔承诺:旧债清偿,再议新借。
殿内静得令人心慌。
许久,他才问:“谁能替**续借?”
户部尚书伏下身:“陛下,能作这个保的人,方才已经被您送出宫了。”
长秋宫的灯,已经三日没有点了。
萧承煜踏进殿门时,守门的小内侍慌忙去寻灯烛。
他摆了摆手,借着窗外月色,走到谢照雪从前坐惯的位置。
桌上没有热茶,案边也没有等他批阅的家书。
贵重器物收进偏殿,门上贴着封条,墙边还留着搬走屏风后的浅印,窗下那盆她养了三年的兰草,也被宫人送出了宫。
只有一只旧手炉忘在柜角。
铜面磨得发暗,提柄缠着一截褪色的绸布。
他伸手拿起,想起从前缺炭的冬日。谢照雪每回来,都说自己不冷,把烧热的手炉塞给他,指尖却冻得通红。
那时他握住她的手,许诺过许多以后。
如今以后到了,人却走了。
“陛下。”
温令仪捧着食盒进来,穿着一身月白衣裙,连发间的珠钗都换成了素玉。
她将汤盅放下,轻声道:“臣妾问过旧宫人,这汤皇后从前常给您做。您今日没用多少饭,多少喝一些。”
萧承煜看着她的鬓发,忽然问:“你的镯子呢?”
温令仪一僵。
那只镯子,已经抵了赈银亏空。
她眼圈泛红:“陛下若还怪臣妾,臣妾以后连首饰都不戴了。”
他没有安慰。
从前温令仪这样委屈地望着他,他总觉得谢照雪太过强硬。可此刻,看见她空着的手腕,他想起的却是那支撞碎在阶前的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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