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一半,轻声打断他:“放下吧。”
行政主任笑道:
“裴院长待**真是没得说。瑞士顾怀安先生那边也来了信,说明早亲自来接您去机场,绝不会亏待您。”
我没有应声。
这世上待我“没得说”的人很多。
周慎行把楚明月接进老宅时,给了我两套市中心商铺;裴敬之今天要把我推上手术台时,给了我跨国别墅;如今顾怀安还没见过我,已经答应不会亏待我。
他们给得越多,我越像一件转手多次、不得不倒贴钱才送得出去的旧物。
助理走后,裴敬之来了。
他脱下了宴会西装,换上了四年前救我时穿的那种白大褂。
四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就是穿着这身白大褂踹开手术室大门,把我从器械台上抱下来的。
那天他的袖口沾满我的血,一边替我包扎,一边冷声说:
“孟心柔,你怎么这么傻?周慎行不要你,我要。”
那句话,我信了四年。
裴敬之在床边坐下,伸手探我的额头。
我偏开了脸。
他的手顿在半空:“在休息室门外都听见了?还在怨我?”
“没有。”我问他,“顾怀安知道我结过两次婚吗?”
“知道。”
“知道我少了一颗肾,明早还要被切掉半边肝、抽干骨髓吗?”
裴敬之沉默片刻,温声哄道:
“肝细胞可以再生,休养半年就缓过来了。到了瑞士没人提你的过去,顾怀安性情温和,整天泡在实验室不**,你跟着他,比留在京城好。”
我看着他:
“你让我嫁给他,是因为他不**,还是因为顾家握着欧洲人工心脏的独家专利,你想让我替你和周慎行当眼线偷数据?”
裴敬之的眼神变了。
只有一瞬,他又握住我的手柔声安抚:“别胡思乱想。”
我便彻底明白了。
周慎行把我送到裴敬之手里,是为了养熟我这具**供体。
裴敬之再把我送去顾家,是想让我替他们的商业帝国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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