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看错?”
刘大夫放下笔。
“可以另请大夫。但在这之前,别再叫她劳神动气。”
父亲终于没再说话。
送走大夫,母亲坐到床边,紧紧攥住我。
“跟娘回去。娘给你熬药,夜里也守着你。”
我望着她,想起小时候姐姐病了,她便整夜不睡。
那时我故意踢过被子,想让自己也发一回热。
后来真的病了,母亲却怕过给姐姐,让乳母将我抱到后院。
我问她:“回去住哪里?”
“西边那间,收拾收拾——”
“我原来的屋子呢?”
她停住了。
“你姐姐住着。她刚搬回去,忽然再叫她换……”
我将手抽回被里。
“这里挺好。”
母亲立即说,可以叫姐姐搬。
我摇头,让春桃拿出铺契和借据。
“爹,这笔银子,您知道吗?”
父亲看了一眼。
“你姐姐被债主逼得紧,总不能不管。”
“所以抵我的铺子?”
他嘴唇抿紧。
我又问:“若不是这回清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母亲擦着眼泪。
“婉娘往后有了,自然会还。”
“她一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
父亲低声道:“她已经够苦了,你何必把银子看得这样重?”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眉头皱得更深。
我将药方放到借据旁。
“这些药,每副都要钱。院子要租,炭要买。爹,您心疼她时,有没有想过,我也得活?”
他盯着那张药方,没再说话。
春桃收回契书,我也不想追问了。
母亲陪坐许久,又轻轻开口。
“婉娘瞒着病情是不对,可她也怕被丢下。你如今病成这样,别再为这些事生气。”
我抬头。
“娘,我都病成这样了,您还要我先替她着想?”
她眼泪落下来,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我等着她往下说。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却只是握紧我的被角。
“你们到底是亲姐妹。”
我慢慢将被角抽出来。
“那您今日来看我,是心疼我,还是怕我让她难堪?”
屋里再没有声音。
我靠回枕上,闭上眼。
“春桃,送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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