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这不是我的东西。”他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本科那些研究跟我没有关系了。”
苏晚没有伸手接。
“你说跟你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
林北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拍。
“跟谁有关系不重要。”他的声音降了半度。“那些数据，那些结论，署名的人是郑伯年，发表的人是郑伯年，申报课题的人也是郑伯年。我的名字排在最后面，和几个跑腿的并列。你说这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看着他。
走廊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白光照得两个人的影子都有点发虚。
“我没有要揭你伤疤的意思。”她的声音放轻了，但语调没变，还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稳。“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别把自己埋在那些传闻里。”
“什么传闻？”
“摆烂，混日子，不思进取。”苏晚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整个附一院的人都这么说你，说了两年，你自己也信了？”
林北靠在墙上，没说话。
“你今晚那些判断，双侧血压对比，低血糖鉴别，溶栓时机评估。”苏晚把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这些临床本能不是靠摆烂两年能保持住的。你一直在看书，一直在复盘，只是不让别人知道。”
“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习惯。”
林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过了好一阵，他把回形针拨开，抽出里面的复印件。
十几页，纸质偏黄，复印墨色有深有浅，边角有点卷。
他翻了两页，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页面右下角有一段手写的批注，蓝黑墨水，字体工整偏瘦，每个笔画的收尾都往右上方提了一点。
批注内容写着：此处统计模型选择值得商榷，建议改用混合效应模型验证。
林北认识这个字迹。
他在郑伯年的实验室待了一年，看过无数份郑伯年在论文草稿上的批改。
这个笔迹，这个措辞习惯，这个永远觉得别人的东西值得商榷的语气。
是郑伯年的。
苏晚在旁边看不到那页纸上写了什么，但她看到林北翻页的手指收紧了。
“怎么了？”
“没事。”林北把复印件塞回信封，回形针别上。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