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放下酒盅，破天荒地，第一次用和缓的语气叫了女婿的名字。
“你现在转正了，工作忙，晚晴带着孩子在厂里也累。”
他看着周砚山，终于松了口。
“以后二、四、六下班，别去外面乱花钱了，带着晚晴和念念，直接来家里吃饭！”
这等于是在全家面前，正式接纳了周砚山，并给了他随时出入苏家的准许！
周砚山心里一喜，连忙大声应道：“哎！听爸的！”
苏晚晴在旁边低头扒饭，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是幸福和踏实的眼泪。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周砚山心情大好，特意用二八大杠推着念念，去纺织厂附属***报到。
父女俩一路上有说有笑。
可刚走到***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外。
周砚山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一阵尖锐刺耳的哭闹声和叫骂声，正从***的沙坑里传出来。
“你就是个没爹要的野孩子！这新裙子肯定也是**偷钱买的！”
几个长得虎头虎脑的胖小子，正把念念按在沙坑里，抓起一把把脏沙子往她崭新的红格裙子上扬。
念念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爹！我爹是大英雄！”
“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爹！”
念念坐在沙坑里，两只小手死死护着身上的红格新裙子。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嗓子都哭哑了。
“我爹是大英雄，他昨天还给我买了新皮鞋……”
“你撒谎！你爹就是个臭扛麻袋的酒鬼！”
带头推人的那个胖小子，长得肥头大耳，正嚣张地抓起一把脏沙子。
毫不客气地扬在了念念那条漂亮的新裙子上。
“我舅舅陆文斌说了，**早晚要给你找个后爹，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胖小子旁边，站着个烫着**浪卷、穿着的确良衬衫的泼妇。
这女人正是陆文斌的表姐。
她非但不管教儿子，反而双手叉腰，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