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着面板,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绕着面包车走了半圈,看得更细。车门没关严,露着条缝,车里三层笼子叠在一起,中间没有一块隔离板。笼条间隙里挤着四五只猫,都趴着,只有最上面那只抬了下头,又低下去。
秦牧在康宁待过两年,经手过正规繁育场出货的流程。那流程他闭着眼都记得:一猫一笼,笼间有隔板,出货前整车喷一遍消毒水,检疫单用夹子夹在笼门边上,出场的猫,鼻头干净,眼睛亮,毛色是喂出来的。
眼前这辆车,一样都对不上。
笼子,粪渍,鼻头的痂。
那辆面包车,他记住了牌照。老葛那排平房,他也记住了大概位置。
傍晚,老韩又打来电话,这回声音压得低。
"老葛背后有人罩着。" 老韩说,"你打听的时候,注意点。"
秦牧问:"什么人?"
"我摸不准。" 老韩说,"他那破面包开了这么多年,**查过,动保查过,年年有人举报,年年照开。你说背后没点东西,谁信?"
"嗯。"
"小秦," 老韩说,"查猫源我帮你,查人,你自己掂量。别把自己折进去。"
"知道。" 秦牧说。
挂了电话,秦牧站在窗前。天快黑了,宠物街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照片里那辆面包车停在原地,车尾灯红彤彤的。
老葛那些猫,是从哪收的,又往哪卖的。马三跟康宁,中间还有没有别人。
这些事,光靠圈里打听问不出来。
老韩说,老葛背后有人罩着。可罩着他的人,总不能连他进货的平房都搬走。
货在,地方在,猫在。查不了人,先查货。
得去看看。
秦牧把手机放回兜里。
明天,他去城北看看。
天还没亮透,秦牧就出了门。
公交车倒了两趟,又步行十来分钟,才在城北那片平房区边上停下来。
他记的位置没错。路尽头那排红砖平房,门口停着那辆银灰色面包车,车尾门开着。
秦牧没急着过去。他在巷口的早点摊坐下,要了碗豆浆,隔着半条街看。
有人正从平房里往外搬猫笼。动作跟昨天在旺财猫舍门口看见的一样粗,一摞就是三四只,笼子顶笼子。装车的人抓起猫就塞,猫在笼里撞来撞去,踩得下面那只直叫唤。
秦牧端着豆浆碗,看得很仔细。
搬出来的笼子一共七只,一只挨一只码在车沿上。地上堆着几袋敞着口的猫粮,散出一股霉味;装笼的人手上沾着灰,扶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干掉的粪渍。笼里的猫缩着:两只鼻头糊着黄褐色的痂,眼角淌着脓;一只后腿秃了块毛,露出泛红的皮肤,那是猫藓;最里面一只趴着不动,肚子一鼓一鼓,喘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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