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水晶吊灯，我数了四遍才数清。
第十天。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数了数——六十八颗。
昨天数的是六十七，今天多了一颗，大概是阳光折射的角度不一样。操，我**已经无聊到数水晶了。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够用，连吊灯上的水晶都能数出花来。
不是眼睛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心没地方放，就到处乱飘，飘到哪算哪。
小周端着早餐进来，看我躺在床上瞪着眼，问：“郝先生，您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那您怎么不起床？”
“起了干嘛？”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不是为难她，是我真的不知道起了干嘛。
吃早餐、看电视、游泳、吃午饭、看电视、游泳、吃晚饭、等陈太回来、陪陈太聊天、睡觉。
一天一天，一模一样。像复印机里出来的，连褶皱都一样。
我以前在太子国际，虽然累，但每天不一样。
金姐今天心情好，刘老师今天弹了新曲子，马**今天买了新项链，小辣椒今天穿了新衣服。
每天都有新鲜事，每天都有盼头。哪怕盼头不大，也是活的——像路边的草，不高，但绿着。
现在呢？盼头就是陈太什么时候回来。可她回来了，又能怎样？
她回来也是累了一天，吃个饭，说几句话，有时候连话都不说，直接睡觉。
她的沉默比她的话多。她的沉默也不是空——里面堆着东西，堆得很高，不让任何人翻。
我突然想起阿King以前说的一句话——“被人包了，跟坐牢差不多。区别是，牢饭不要钱。”
操，他说得真对。
坐牢还有放风的时候，放风能见着别的犯人，能跟人说几句废话。
我说废话的对象是小周，小周不敢跟我说废话。
她叫我郝先生，我让她叫我郝建，她笑了笑，第二天还是郝先生。
中午，陈太难得在家吃饭。她坐在桌子那头，安静地吃，不抬头。
我坐在这头，看着她，突然开口。“苏婉姐，我想出去。”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去哪儿？”
“随便。就是出去走走。”
“小周不是陪你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