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笑了。“苏婉,你急什么?先吃饭,边吃边聊。”
菜一道一道地上。龙虾、鲍鱼、鱼翅、东星斑,都是我没吃过的东西。
但我没怎么动筷子,不是不饿,是觉得这饭吃得不对味。
桌上的人都在聊天,但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南边那块地的容积率批下来了”
“北边那个项目要重新招标”
“听说王总被纪委叫去喝茶了”。
这些话,像暗号一样,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我坐在那儿,像个局外人。不对,我本来就是局外人。
但陈太带我来,不是让我当摆设的——她带我来,是让对面那些暗号多一道障碍。
他们在暗处说话,我在明处坐着,他们就不敢把话说完。
酒过三巡,周建国放下筷子,看着陈太。
“苏婉,南边那块地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出地,我出钱。五五分,你不亏。”
“我说了,不合作。”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婉,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管那么大一块地,累不累?”
“不累。”
“你——”周建国被噎住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郝建,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你觉不觉得,陈太应该把地拿出来合作?”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陈太也看着我。我放下筷子,看着周建国。
“周总,这是您跟陈太的事,我一个做服务的,不懂。”
“不懂可以学嘛。”他笑了,“你要是愿意,到我这边来。我给你开三倍工资。”
“谢谢周总。但我在陈太这边干得挺好。”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郝建,”他放下酒杯,“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周总。”
“知道就好。”他靠在椅背上,“我这个人,最讨厌不识抬举的人。”
“周总,我没有不识抬举。您问什么,我答什么。这还不够抬举?抬举不是弯腰,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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