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马德福就站在旁边,指着立车哈哈大笑,说那是堆“四万二千块钱的废铁”。
“噗哧!”
孙满仓双手叉着腰,第一个没憋住乐出了声,故意扯着大嗓门冲旁边的老赵嚷道:
“老赵你听听,四万二千块钱的废铁!俺还当马老板家的东西都是金子打的呢,咋也论斤按废铁卖了?”
老赵没吭声,两只眼睛早就落在了那两辆解放重卡厚实的轮胎上,脚底下直往车边凑。
台上的拍卖师举起木槌问了一句:
“起拍价四万二千元,一号竞买人应价吗?”
顾承抬起手,把手里的一号牌举了一下:“四万二。”
没有任何人争抢。啪的一声,木槌落下,当场成交。
顾承走上前在成交确认书上签了字,冯秀芝当场交割了支票。顾承转头问了老赵一句:“赵叔,这两辆车现在能开走吗?”
老赵早爬进了第一辆解放重卡的驾驶室,掏出刚领到的车钥匙往里一插,一拧。
轰隆!大马力柴油机一声就点着了火,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
散场的时候,评估所的小刘磨磨蹭蹭走到顾承跟前,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顾厂长,前几天县国土局让我们所给你们厂那两百一十亩地偷偷做了个收储评估,按老工业用地的底价算,一亩只给算九万五。”
说完,小刘推了推眼镜,也没敢多留,夹着那本蓝色资产清册快步走了。
顾承站在原地默算了一下:两百一十亩,一亩九万五,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万,还完信用社那一千五百万,剩下的连四十二个人的安置费都不够。
陶副县长和那个省城鼎恒置业打的算盘,跟当初的马德福倒是一脉相承。
中午十二点,两辆八成新的蓝色解放平头重卡轰隆隆开进了二机厂大门。
正端着饭盒去食堂的老工人们全围了上来。
杨小军拎着一桶绿油漆和一桶白油漆跑过来,踩着车轮子,拿大刷子三两下就把车门上“德福建工”四个字盖得严严实实,端端正正刷上了“清河二机厂”五个醒目的大白字。
“好!把那个白眼狼的臭名声刷个干净,看着都解气!”
孙满仓叉着腰,领着一帮工**声叫好。
刷完车门,头发花白的老赵没去吃饭,自己从库房搬来一把高竹梯架在了厂大门楼底下。
一个多月前,这扇大门楼上挂着惨灰的白幡,**的封条差点贴在门柱上;
此刻,老赵拎着红黑两罐油漆爬上竹梯,拿袖子擦净门楼立柱上那块一九六八年建厂时挂上去的老铁牌,拿着细毛笔,将“清河县第二机床厂”八个大字一笔一划重新描得乌黑锃亮。
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静了下来,几十号老少工人端着饭盒站在大院里,仰头看着阳光下重新亮起来的建厂老铁牌,一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
……
当天下午三点,三车间里正在把两只精磨好的小齿轮往木箱里装。
王浩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厂办传真机上撕下来的文件,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进来,把传真纸递给顾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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