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的手指一僵,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
“是我记错了。我这就命绣房重新去做。”
“不必了。”
我平静地打断他。
左右不过是一件死人穿的衣服,绣着谁喜欢的花,又有什么所谓呢?
裴景川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眸色中闪过一抹愧疚。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深邃的双眼。
“当年相府落难,城南的孙医女曾赠过我几服药。”
“我想在临走前出府一趟,去给她上柱香。”
裴景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了。
“早去早回。”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带着丫鬟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屋子。
马车没有去城外的寺庙,而是停在了城南一条破旧的深巷里。
孙医女前年就病故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眼瞎的遗孀老妪守着个破药铺。
我让丫鬟守在门外,独自走了进去。
我将手腕上裴景川送我的羊脂玉镯,连同头上所有的金钗推到老妪面前。
“婆婆,我想要一种药。”
“一种吃下去,能让人五脏衰竭、悄无声息死去的药。”
老妪摸着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最终从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推给了我。
“此药名唤‘断肠沙’。服下后,犹如万蚁噬心,半个时辰内五脏尽碎。没有解药。”
“小姐可想好了?”
我紧紧握住那个冰冷的瓷瓶,轻轻扯了扯嘴角。
“想好了。”
第二日午后,沈若水被接进了丞相府。
我就站在廊下,看着裴景川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胳膊。
沈若水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眼眶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