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以为自己已经想开,真要走了,才知道这些年不是说放便能放的。
我多想回去问问姐姐。
你舍不得我受冻,舍不得我生病。
为什么偏偏在婚事上,要我忍?
秦姑姑没有催,只递来帕子。
我擦干脸,将被子重新铺好。
“走吧。”
桌上没有信。
我没写祝他们白头,也没求他们记得我。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往后他们如何,不必再告诉我。
出门时,冷风灌进领口。
我伸手去拢,摸到衣襟上那枚玉扣。
裴砚送的。
前几年他见我走路总爱把系带扯散,便特意做了这个,亲手缝在披风上。
我竟一直戴着。
绳结解不开,我低着头拆了两次,指尖抖得厉害。
秦姑姑伸手,我摇了摇头。
最后一根细绳松开时,玉扣落进掌心,还带着体温。
我回屋,将它放在桌上。
这一次,没再看别的。
侧门外停着运药的车,赶车的是姑姑信得过的人。
他接过包袱,挪开药筐,替我腾出位置。
我坐稳后,车便动了。
没有惊动侍女,也没有人来叫我回去。
车轮碾过石子,身子轻轻一晃,我才明白,自己真的离开了。
我紧抱包袱,眼泪又涌出来。
秦姑姑握住我的手:“难受就哭一会儿。”
我捂着嘴,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