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支签字笔,拔掉笔帽。
劣质的蓝色墨水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团脏污。
“我掏心窝子跟你说一句,认命吧!”
王向东把笔硬生生塞进陆祈安面前的空档里。
“沙**动了真怒。侯局长在楼下车里坐着,**队的大巴就在两个路口外待命。”
他喘了口粗气,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放低了点,透着股阴狠。
“你别指望李达康能救你。京州市委那边连个屁都不敢放,早把你卖干净了。”
“外资******?史密斯那些洋人正等着收你的破烂呢!”
王向东敲着桌面,邦邦响。
“签了这字,护照留下,密码交出来。省里给你留套别墅,留几百万安家费,够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了。”
他歪着嘴冷笑,唾沫星子飞溅。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毛了上面,明儿天一亮,你这三十八楼就是反贪局的审讯室!”
林剑锋咬得后槽牙嘎吱作响,握着甩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了陆祈安一眼,只要老板一个下压的手势,他能在一分钟内把这群货色的腿全敲断。
晏清雪死死捏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疼,但她感觉不到。
那种被强权按在案板上强行放血的憋屈感,堵得她脑仁生疼。
陆祈安没看那支漏水的破笔。
也没看那份**逻辑的文件。
他缓缓转过转椅,留给王向东一个宽阔笔挺的背影。
落地窗外,汉东的天空像被一块脏抹布捂住了。
灰蒙蒙的霾混着细雨。
雨滴被风裹挟着,像石子一样砸在钢化玻璃上,劈啪作响。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鳞光。
玻璃倒映出陆祈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鼻息打在冷玻璃上,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又很快消散。
“陆总!你聋了?赶紧的!”
王向东在背后不耐烦地催促,皮鞋烦躁地踩着地毯。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逼我们动手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