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像密集的**一样砸在老旧的泥砖房上。
“哐当!”
五年级教室那扇糊着报纸的破玻璃窗,被风彻底砸碎。玻璃碴子飞溅,吓得教室里的十几个孩子抱成一团,哇哇大哭。
苏玉曼顶着风冲进教室。她的确良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透着凉意,编好的麻花辫散了一半,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
“别哭!都站起来!”
苏玉曼的声音穿透了雷雨的轰鸣。她走到最前面,一把拎起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墩。
“排成一列,手拉手。跟着我往后山的防空洞跑,谁也不准掉队!”
这破泥砖房根本扛不住十二级的台风,墙皮正在成块地往下掉,头顶的木质大梁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浩站在队伍最前面,小手死死拽着苏玉曼的衣角。
“苏老师,咱们的课本还没拿。”林浩仰着脸,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淌。
苏玉曼没管什么课本,她反手攥住林浩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命重要还是书重要?快走!”
走廊上,风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苏玉曼半蹲着身子,像一只护崽的**鸡,带着十几个孩子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几十米外的坚固防空洞挪。
另一边,卫生所里也是人仰马翻。
姜乔手里的扫帚早扔了。
她正指挥着几个军嫂,把那些装满消炎药和纱布的玻璃柜往里屋推。
“窗户缝用胶布贴个米字!快点!水要漫进来了,把那些装草药的竹筐全搬到桌子上去!”
宋大夫这会儿完全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他缩在墙角,抱着个医药箱,吓得脸色煞白。
“姜护士,这风太大了,屋顶要是掀了咱们全得没命。要不咱们也跑吧?”宋大夫声音直打颤。
姜乔瞪了他一眼,抄起旁边一个铝制洗脸盆,直接塞进他怀里。
“跑个屁!咱们这儿是医疗点!待会儿要是有人受伤,你跑了谁包扎?拿盆去把漏水的地方接上,别让水泡了青霉素!”
雨越下越大。
从石头房的屋檐看出去,外头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水帘。
苏玉曼数着人头,终于把最后一个吓软腿的小姑娘塞进了干燥的防空洞里。
“十五个。全齐了。”
她靠在防空洞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嗓子里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马校长打着手电筒,抹着脸上的泥水凑过来。
“苏老师,多亏了你反应快。这要是晚一步,那几间泥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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