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去柜子里取出那两只限量款的礼盒，拿出品牌的防尘袋和包装纸，手法利落地开始打包。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每一样包装材料都放得端端正正，折叠的边角全部对齐，丝带的结打得漂亮又结实。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贵妇靠在柜台上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张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多嘴，只是接过陈幼宜双手递上的购物袋，留下一句“下次来还找你”，便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出了店门。
店门在贵妇身后缓缓合上。
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张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后槽牙来回碾磨，两侧的咬肌都鼓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陈幼宜的背影，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工服烧出一个洞。
明明是她先迎上去的。是她先抢到那个客户的，就因为她答不上来那几个破问题，陈幼宜多了几句嘴，她到手的提成就这么飞了。
她可不会反思是自己专业知识不够。
在她的认知里，陈幼宜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答不上来的时候站出来，故意在客户面前显摆，故意让她下不来台，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的单子抢走。
等贵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张淼连装都懒得装了，她猛地转过身，朝着正在整理收银台的陈幼宜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得震天响。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再也没有方才接待客户时那股温柔劲了。
陈幼宜不紧不慢地把收据存根夹进文件夹里，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什么意思？”
“你少给我装傻！”张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么大的单子，你说抢就抢啊？”
陈幼宜从容地笑了一下，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台面上，转过身正面对着张淼，她比张淼高半个头，垂下目光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如水，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底气：“什么叫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明是你专业知识不足，我要是不替客人介绍，这单就黄了，你知道店里要损失多少吗？”
张淼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因为陈幼宜说的是事实。
如果当时没有人接上话，那位贵妇大概率会转身走人，那两只限量款今天能不能卖出去都不一定。
“还是说，”陈幼宜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我们去店长面前评评理？”
“你！”
张淼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知道这事情闹到店长面前，她讨不到半点好处，店长是她亲姑妈不假，可店长的上面还有区域经理，还有品牌方的人，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
是谁先把人支去库房的，是谁答不上客户问题的，一查监控，一目了然。
陈幼宜看着她那张又红又白、憋得快要爆炸的脸，没有再乘胜追击，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做这行本来就是需要竞争的，可你最好别再耍那些小聪明。”
她转过身，背对着张淼，留下最后一句话，语气不重，却比任何狠话都扎人：“光明正大的来，我还算瞧得起你。”
说完她走到另一侧的陈列柜前，拿起软布继续擦拭五金件，动作从容不迫，好像方才那场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
张淼站在原地，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四个深深的印子，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泛起了一层不甘的水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盯着陈幼宜的背影，后槽牙咬了又咬，几乎要磨出声来，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陈幼宜，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