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镜子我见过拓片。”
他把纸放下,看着我。
“我叫江迟,你想把它要回来,得先在这儿做满一年学徒。”
“我教你的手艺,就是开它的钥匙。”
“一年太久了,我等不起裴家那边一直来人。”
他挑了下眉,等我往下说。
我把账在心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好犹豫的。
裴母会来劝,裴家亲戚会来劝,裴叙会来堵门。
我一个没结婚的女人,说一万句不回去,他们都当我在闹。
“我需要一个已婚身份,堵住所有劝我回头的人。”
“你需要一个能进裴家门、接触裴家收藏的人。”
“各取所需,一年为期,到期离婚,谁也不欠谁。”
阿蛮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江迟看了我三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周一下午,民政局。”
阿蛮张着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蹲下去捡抹布。
“师父,你连人家叫什么都还没问啊。”
“清单上写着。”
他说完,又戴上放大镜,接着拼那只碗。
说实话,我原本准备了三套说辞,一套都没用上。
晚上阿蛮帮我把箱子搬上二楼的空房,屋里有股旧木头味。
九点多,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裴叙的名字。
三年来,都是我给他打电话,这是他头一回打给我。
我看着它响到自己停,又响了一遍,我把它调成了静音。
阿蛮在门口探头,小声问是不是前任。
“是前雇主。”
十点,江迟下楼锁门,我站在楼梯口看他上门闩。
他背对着我,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那面镜子,十年前有人拿来修过,又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