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东西在一面镜子里,镜子在裴家。
我去裴家当了三年替身,为的就是这面镜子。
说到这儿我喉咙发紧,端起水喝了一大口。
水是烫的,我没吐,硬咽了下去。
江迟把杯子从我手里拿走,换了一杯凉的。
“**说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修复委托记录,她亲手写的,谁送来什么,谁取走什么。”
“不是账本?”
“不是,她从来不记账,她只记活。”
我**习惯是修过的东西都写一张单子,压在器物里头。
讲完这些,我眼眶发热,低头盯着桌上那把镊子。
我不哭,三年都没哭过,今天也不打算破例。
江迟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筒。
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在工作台上摊平,是一张拓片。
拓片很旧,墨色发灰,一圈缠枝纹,中间一个圆钮。
“这是那面镜子的镜背,三十年前拓的。”
我凑过去看,缠枝纹的走线我太熟了,我擦过它一下午。
拓片上能看出来的东西,比镜子本身还多。
缠枝的叶尖隔一段就断一下,断口连起来,是一个沈字一个裴字。
“这叫对修之约。”
“当年你家祖上和裴家祖上合修这面镜子,一家错金,一家错银。”
“两家各执一半秘密,镜子合起来,秘密才是完整的。”
“这张拓片,你是从哪弄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拓片的边角压平。
“是我师父留下的,他就是当年另一个修镜的人。”
“裴家请他补镜背的银线,他补完说,这镜子迟早要出事。”
“十年前他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等这面镜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等这面镜子,不比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