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写的。”他低下头，合上书，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
带着西瓜的清甜，还有年轻人不顾一切的莽撞和热烈。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他们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
没有昂贵的酒店和浪漫的烛光，只有窗外知了的叫声，和一台嗡嗡作响的旧空调。
钟意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疼得眼泪直流。
陈见津吻去她的眼泪，动作青涩却温柔，甚至比她还要紧张，额头上全是汗水。
“钟意，我会娶你。”
他在她耳边许下承诺，她记了好多年。
*
可是，承诺往往敌不过现实的碾压。
大四那年，钟意面临着毕业找工作的压力。
《落俗关系》投了十几家出版社，全部石沉大海。
她学的专业在江城很难找到对口的好工作，每天奔波在各种**会之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而那时的陈见津，已经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每天忙于各种应酬和项目，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钟意，就在江城找个清闲点的工作。我能养你。”
某个深夜，陈见津喝了酒回来，抱着她，语气强势。
这本是一句情话，但在当时的钟意听来，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敏感的自尊心里。
她不想当个依附于人的金丝雀。
后来，一个室友要去参加英国航空的乘务员面试，拉着钟意去作伴。
鬼使神差地，钟意也填了报名表。
也许是因为她那口流利的英语，也许是因为她身上不服输的劲儿，她竟然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英航的offer。
当她兴高采烈地把录取通知放在陈见津面前时，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要去英国端盘子？”他冷冷地看着她。
“我那是去看世界。飞两年，攒点钱和阅历，我就回国内航司。”钟意试图解释，“陈见津，我们只是异地两年……”
“钟意，我可以带你去看世界。”陈见津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她，“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两人爆发了交往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谁也不肯低头。
陈见津的骨子里带着少爷的骄傲，他觉得钟意是在逃避，是在践踏他为他们规划好的未来。
而钟意，也有着普通女孩可悲又可敬的自尊心，她不想在自己一事无成的时候，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施舍。
最终，在江城机场的安检口。
陈见津没有来送她。
那条我们分手吧的短信，是她坐在候机室里，流着眼泪发出去的。
没有挽留，没有回复。
*
回忆到这里，钟意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少男少女时代的爱情，就像一场绚丽但易碎的梦。
当时的他们，都不懂得妥协，都仗着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可是，爱情战胜不了距离，战胜不了自尊，更战胜不了那些因为现实落差而产生的猜忌和疲惫。
现在，五年过去了。
他们在这个充满冷漠的城市里重逢。
陈见津，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甚至比当年更加耀眼。
而她，依然是那个在天上端茶倒水、为生计奔波的打工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因为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几天那些微小的暧昧和越界，不过是成年人在疲惫生活中的一点调剂，或者说，是他对过去那种“未完成”状态的一点执念罢了。
如果真的重新在一起，那些当年没有解决的问题，依然会像定时**一样横在他们中间。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
不复合。
这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更是因为，她不想把当年那段感情里仅存的一点美好，在现实的鸡零狗碎中，再撕裂一次。
她下定决心，从明天起，要彻底拉开和陈见津的距离。
就当个见面点头的普通邻居。
第二天上午，钟意罕见地没有睡**。
她起床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正喝着咖啡，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老爸”。
钟意心里一紧。
这大清早的，老爷子怎么有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