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院那天，弟弟就把份房屋赠与协议递到我手里。

他要结婚，想让我把独自买下的房子送给他当婚房。

母亲坐在轮椅上，亲戚围了圈，所有人都劝我懂事。

可母亲三年的治疗费、护工费，是我出的。

我也为照顾她辞职、卖车，花光了积蓄。

我不肯签字，他们骂我不孝。

后来，弟弟婚事告吹，车被卖了，欠款追上门。

曾经逼我交房的人，又哭着求我帮忙。

我只问了句：

“当初你们逼我交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

“沈岚，你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吧，手续今天就能先签了。”

母亲刚从病房出来，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手里却已经拿着份打印好的赠与协议。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护士刚把出院单交给我。

我忙着缴费、取药、联系车辆，三年来早已习惯把母亲的事安排妥当。

可她开口第句，不是辛苦了，而是要我的房子。

“妈，你刚出院，先回家休息，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母亲把协议往我面前推：“有什么以后？你弟弟婚期都定了，女方家里催着看房。你那套房子装修好、位置也好，正合适。你个人住那么大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沈浩坐在旁边，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姐，我和赵倩都商量好了，婚后先住你那套。等你把手续办完，我们就添家具。”

我看着他：“谁跟你商量好了？”

沈浩脸上的笑淡了点：“妈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家就我个儿子，房子不给我给谁？”

病房里还有二姨王秀兰和大舅刘国强。

他们原本是来接母亲出院的，这会儿也停下手里的东西，齐齐看向我。

二姨先开口：“岚岚，你弟弟要成家了，你做姐姐的让让，有什么不行？”

我把出院单折好，压在药袋下面：“那是我自己买的房子。”

母亲立刻沉下脸：“你姓沈，房子就是沈家的。你个女孩子，以后总要嫁人，难道还想把房子带到婆家去？”

“我不结婚，也不代表房子就该给沈浩。”

沈浩啧了声：“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照顾妈这几年，家里都记着。现在我结婚，让你帮把，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三年前，母亲第次住院，是我请假陪床。

后来病情反复，我干脆辞掉工作。

为了凑治疗费，我卖了刚买两年的车，把积蓄点点填进去。

护工费、药费、复查费，能省的我都省了。

沈浩那时候说自己工作不稳定，帮不上忙。

母亲也说，儿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让我多担待。

我担待了三年。

如今母亲出院，我得到的不是句感谢，而是份要我交出房子的协议。

我把协议推回去：“我不会签。”

母亲的脸下子涨红：“你再说遍？”

“房子是我的，我不会过户。”

沈浩站起来：“姐，你别在妈刚出院的时候找不痛快。”

我看着他：“到底是谁在找不痛快？”

护士进来提醒**离院手续。所有人都等着我像过去样妥协。

可这次，我没有再拿起那份协议。

我扶住母亲的轮椅，平静地说：“先回家。房子的事，免谈。”

沈浩在我身后冷笑：“你今天不签，回头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