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没想到,净身出户当天,我会在公园里被一个四岁孩子捡回家。
半小时前,周承宇还指着我的鼻子骂:
“姜予安,离开周家,你连活下去都难。”
他的白月光踩着我的手,笑着问我今晚准备睡哪座桥。
我被他们联手算计,签下财产放弃书,只带着一个破行李箱离开。
正当我坐在公园长椅上,思考今晚该去哪里时。
一颗松果砸中了我的脑袋。
我抬起头,握紧手机,试探着问:“谁在那里?”
灌木丛安静了几秒。
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那是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白衬衫上沾满草屑,背带裤少扣了一边,脸蛋肉嘟嘟的,神情却十分严肃。
他打量着我,我也打量着他。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你有钱吗?”
我下意识按住手机。
现在的小孩长得这么可爱,也出来拦路**了?
“有一点。”
他伸出小手。
“一百块。”
“你要干什么?”
“我要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为什么要找我要钱?”
男孩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没带。”
好充分的理由。
我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余额。
“小朋友,我目前的经济情况,可能支持不了你。”
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降低要求。
“五十也行。”
“没有。”
“二十?”
“你还会讨价还价?”
他抿着嘴不说话,肚子却在此时响了一声。
我们同时低下头。
小男孩捂住肚子,耳朵一点点红了。
我叹了口气,把刚买的面包递给他。
“只能给你一半。”
他接过去,先小口咬了一下,确定能吃,立刻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
我看得目瞪口呆。
“说好的一半呢?”
他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只咬了一半,剩下的自己掉进来了。”
行。
碰瓷还挺有逻辑。
我从包里翻出纸巾,替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你叫什么名字?”
“裴嘉树。”
“为什么离家出走?”
裴嘉树左看右看,凑近我,小声说:“我爸爸又要给我找保姆。”
“找保姆又不是找后妈,你跑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以前的保姆,都被爸爸处理掉了。”
我擦嘴的动作一顿。
“怎么处理的?”
“第一个被叫进书房,出来时一直哭,第二天就消失了。”
“第二个弄坏爸爸的电脑,当晚就被两个保镖带走了。”
“还有一个想给爸爸当老婆,被秦爷爷扔出了大门。”
他说得煞有介事。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位满脸横肉、脖戴金链、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的**大哥。
“小树,**爸是不是长得特别凶?”
裴嘉树猛猛点头。
“全家都怕他。”
“是不是很高,很壮,胳膊比别人腿还粗?”
“对,他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
我的想象逐渐完善。
看来还是个能徒手掀翻轿车的**大哥。
“那我们报警?”
“不行。”
裴嘉树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抓住我的袖子。
“爸爸有很多律师。秦爷爷说,敢骗爸爸的人,最后连裤衩都赔没了。”
我立刻打消报警的念头。
倒不是怕**爸的律师。
主要是我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可赔。
裴嘉树吃完面包,偷偷看了我一会儿。
“阿姨,你有地方住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我。
我看着脚边的行李箱,诚实回答:“暂时没有。”
他眼睛一亮。
“我家很大。”
“所以呢?”
“你送我回去,我让爸爸给你一间房。”
我警惕地看着他。
“**爸连保姆都处理,我送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裴嘉树纠结片刻,凑到我耳边。
“你别怕,我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