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日,我才知道,未婚夫早已替他的表妹立了正妻户籍。
他把一份兼祧文书推到我面前,要我以另一房媳妇的名义进门。
“阿萝守寡受人欺负,你让她一个名分,又不会少了我的疼爱。”
前世,我信了。
后来她坐在正席上受礼,我却连祭祖都要等她点头。
我病重时,他仍嫌我计较。
“不过一个称呼,你怎么记了一辈子?”
再睁眼,我回到了合卺之前。
这次,我没有争谁该做他的妻子。
我请来当初主持定亲的顾家老夫人,要求核验婚书。
他却让人撤掉我的席位。
“出了这个门,两家的婚约便算你毁的。”
我将兼祧文书递到堂前。
“那就请老夫人看看,您亲自定下的长孙媳妇,是怎么被改成另一房的了。”
……
这份被我递上堂前的文书,半个时辰前,还被顾承钧压在合卺酒旁。
他捏着我的手腕,要把笔塞进我指间。
“签个名字罢了,外头宾客都等着,别误了吉时。”
腕骨被攥得发疼。
我抽回手,笔尖在红绸上划出一道墨痕。
前世临死前,我也这样攥过他的衣袖。
那时我病得咽不下水,只想让他准许我母亲进府探望。
孟萝却以掌家夫人的身份拦了人,怕程家把病气带进正院,冲撞她女儿的婚事。
顾承钧掰开我的手,替她解释。
“阿萝也是为了家里,你做长辈的,别挑这个时候让孩子不痛快。”
直到咽气,我都没见到母亲。
如今,他仍穿着那件大红喜服,将被我挣开的手收回袖中。
“令仪,你听明白没有?”
我垂眼,纸上写的不是顾家长房,而是他早已去世的叔父那一房。
他要兼承两房香火,孟萝做他长房的妻,我却要顶着另一房媳妇的名义过一辈子。
孟萝抱着**挪到案前,孩子的鞋底压住了我的喜帕。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丈夫没了,带着孩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拉起孩子的袖子,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孩子已经没了爹,总不能再让人骂她没依靠。”
我把喜帕抽出来,泥印留在绣好的并蒂莲上。
“所以,你已经是顾承钧的妻子了?”
孟萝把脸埋进孩子颈边,没有答。
顾承钧挡住她,手指敲了敲文书。
“是我替她办的。”
他将那支笔重新搁到我面前。
“你有父母兄长疼爱,程家又不缺银子,何必跟她们孤儿寡母争这点东西?”
我抬起头。
“既然只是这点东西,为什么不给我?”
顾承钧眉头一拧。
“你非要这样说话?”
孟萝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哭起来,他转身替她拍了拍孩子的背。